這咕嚕嚕的聲音,在這本就寂靜無聲的夜晚,那動靜著實不小,仿佛打破了某種禁忌一般,在空氣中回蕩著。
薑玉郎一下子緊張起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趕忙用唇語問文叔:“什麼情況?”說著,還伸出手指了指文叔的肚子,眼神裡滿是擔憂和疑惑。
聽到這動靜,那井妖一下子停住了原本的動作,原本張牙舞爪的模樣瞬間定格,整個身子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樹上的師徒二人也趕忙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大概過了兩秒鐘,好在那黑色井妖怪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兩隻雞給吸引了過去,它那模樣,就像一個被活活熏成黑色臘肉的人乾似的,矮小乾枯的身體開始追逐起那兩隻雞來。
它邁著那怪異的步伐,一蹦一跳的,看著既滑稽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看到此景,師徒二人才長舒了一口氣,悄悄抹了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那兩隻活雞受驚之後,開始瘋狂地逃竄起來,可是腳上被繩子困縛著,怎麼也逃不遠,隻能在有限的範圍內來回撲騰。一時間,塵土飛揚,雞毛亂飛,整個井口周圍一片混亂,就像炸開了鍋一樣。
不多時,那黑色井妖在追逐的過程中,便被纏住了雙腿,那麻繩一圈一圈地繞在它腿上,它掙紮了幾下,卻越纏越緊了。
那黑色井妖被纏住雙腿後,頓時暴跳如雷,兩隻乾枯的手猛地抓住繩子,就想生生地把繩子拽斷,那力氣大得驚人,“嘎吱嘎吱”的聲音傳來,眼看著麻繩的外皮都被撕裂開了,這時候,纏繞在裡麵的朱砂紅繩便露了出來。
它手上的黑色乾皮一碰到那紅繩,就像碰到了滾燙的烙鐵一樣,“滋滋”地冒煙,它立刻疼得縮回了雙手,臉上露出了明顯吃痛的表情,嘴裡還發出了一陣怪異的嘶吼聲。
“就是現在!”文叔在樹上突然大喊一聲,同時迅速拿出墨鬥,動作利落地拽出墨鬥線的一頭,交給薑玉郎,然後自己又拉出很長一截,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然,對薑玉郎說道:“玉郞,隨為師下去除妖!”
薑玉郎本還想問下文叔到底哪兒不舒服呢,可一看文叔這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架勢,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多問的時候,眼神隨即變得堅定起來,咬咬牙答應了一聲。
二人先是從樹上翻身躍下,文叔經驗豐富,在落地後一個驢打滾,巧妙地卸去了不少衝擊力,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薑玉郎可沒文叔那麼熟練的動作,落地時稍顯生硬了些,不過也顧不上這些了。
緊接著,二人又快速跳下土坑,就在腳丫著地的那一刻,文叔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不自然地捂了一下屁股,不過這表情很快就消失了,而這個小細節,正全神貫注準備戰鬥的薑玉郎並沒有察覺到。隨後,二人便接著快速朝著那井妖奔襲而去,他們中間那根極其細的墨鬥線,此刻就如同最厲害的殺器一般,繃得緊緊的。
那井妖似乎能看到那根極其細的墨鬥線,就在墨鬥線快要衝到它近前的時候,它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趕忙抬起手臂擋在胸前。墨鬥線剛一接觸到它,它瞬間就像被一股強大的外力給彈飛了出去,不過它雙腿已經被麻繩限製住了,在空中飛了一段距離後,又狠狠的栽在了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這突然的進攻,明顯出乎了井妖的意料,它發出了痛苦的尖銳之聲,那聲音就像動物園裡被石頭砸中身體的猴子發出來的一樣,又尖又利,讓人聽著心裡直發毛,很是不舒服。並且它那爪子開始瘋狂地試圖抓住井口,看樣子是想逃回井底去,那模樣彆提多狼狽了。
文叔哪能看不出井妖的意圖,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是讓它逃回井底,再想把井妖引出來,那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了,於是趕緊大聲喊道:“玉郞!再來一次,用墨鬥線纏住它!”
“好!”薑玉郎應了一聲,趕忙配合著文叔,再次將墨鬥線拉長,兩人一左一右,拉著墨鬥線朝著井妖圍了過去。
有麻繩限製著井妖的行動,此刻二人的行動似乎變得異常簡單順利,墨鬥線一點點地朝著井妖靠近,眼看著就要再次纏到它身上。就在墨鬥線將井妖纏了一圈又一圈,持續拉扯的時候,幾聲不和諧的聲音突然發出,一開始薑玉郎還以為是墨鬥線拉過勁了,拉到底了呢,因為那聲音是連續的“滋滋噗噗”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可當他轉頭看向文叔的時候,卻發現文叔突然夾緊了雙腿,臉上表情痛苦萬分,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薑玉郎這才意識到,這哪是墨鬥線的聲音呀,分明是文叔用力夾緊屁股,想把屁憋回去,可又控製不住,還是放出來一些的聲音呀,這情況可太尷尬了。
文叔這會兒表情彆提多痛苦了,疼得連墨鬥線都拿不穩了,一隻手捂著屁股,實在是忍不了了,痛苦地叫道:“我實在受不了了!已經到門口啦!”
“真是要被一口點心害死了,早知道不吃了!玉郞!先用你那金剛破煞符頂一頂,師父有急事要辦!”
說完,文叔就把墨鬥線往薑玉郎手裡一甩,這會兒也顧不上彆的了,眼看身旁的井口最像馬桶,那真是撩衣服脫褲子一氣嗬成,一屁股就坐在了井口上麵,緊接著就是“劈裡啪啦”一陣響,直接連湯帶水一瀉千裡呀。
隨著那一陣宣泄,文叔的表情也一下子從痛苦變成了極為享受的模樣,仿佛這一刻,再急的屎尿都沒拉到褲兜裡,這才是人生中最舒服的時刻。
那井妖見自己的藏身老窩受了如此大的“侮辱”,頓時被氣得不輕,那乾瘦的身體也不知道從哪兒爆發出來一股神力,猛地一用力,竟然將纏在身上的墨鬥線一下就掙脫開了,緊接著,陰冷的白氣從它那尖牙口中不斷地噴出,它張開血盆大口,“嗷”的一聲怒吼,然後低下頭,用那鋒利的尖牙咬斷了鎖住它的絆腳繩,隨後就像發了瘋似的,朝著露著半塊屁股坐在井口的文叔衝了過去。
它那長長的指甲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分明是想把文叔紮個透心涼呀!
文叔那舒服的表情還沒保持幾秒鐘呢,這要命的“閻王”就伸出手來了,眼瞅著那尖尖的指甲距離文叔的腦袋都不到50公分了,情況萬分危急。好在薑玉郎反應極快,就在墨鬥線被掙脫的那一刹那,出於本能,他趕忙從懷裡掏出兩張金剛破煞符,用力甩了出去,同時口中大喊出那救命的口訣:“金剛破煞,驅妖斬邪,神兵急火如律令!”那聲音在夜空中回蕩著,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文叔瞪大了雙眼,冷汗頃刻間就浸濕了全身,眼睜睜地看著那井妖在即將抓住自己的關鍵時刻,被金剛破煞符擊中了,那井妖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推了一下,身子猛地改變了方向,朝著旁邊歪了過去,這才讓文叔保住了一命,真是險之又險。
危急關頭,文叔也顧不上彆的了,反應更快,直接提上了褲子,那感覺就好像不管啥都能憋回去了似的。然後,身處倉皇之中的文叔和薑玉郎對視一眼,兩人心領神會,文叔重燃鬥誌再次朝著井妖衝了過去。
薑玉郎手持墨鬥線,找準時機,朝著井妖再次甩了過去,那墨鬥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朝著井妖纏去。
井妖這會兒也學聰明了,一邊躲避著墨鬥線,一邊揮舞著爪子,想要抓傷薑玉郎。
文叔則趁機繞到井妖身後,從布袋裡掏出幾張符咒,口中念念有詞,然後朝著井妖的後背貼了過去。
井妖察覺到背後的動靜,猛地轉身,朝著文叔撲來,文叔一個側身躲開,順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著井妖的腿部打去,試圖再次限製它的行動。
井妖被打得一個踉蹌,不過很快又穩住身形,再次朝著文叔衝了過來,那速度快得驚人。
薑玉郎見勢不妙,趕緊衝上前去,和文叔一起與井妖近身搏鬥起來。
薑玉郎拿著墨鬥線,不斷地抽打著井妖,井妖則用爪子去抓薑玉郎手中的墨鬥線,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
文叔找準機會,繞到井妖側麵,猛地伸手朝著井妖乾癟的肚子抓去,那井妖沒想到文叔會來這一招,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文叔一咬牙,用力一扯,竟然從那井妖乾癟的肚子裡扯出了一截黃色綢帶,那綢帶看著有些陳舊了,上麵還寫著一些密密麻麻的字。頓時井妖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樣,瞬間沒了剛才的凶狠勁兒,身子開始搖晃起來,嘴裡發出虛弱的嘶吼聲,仿佛這黃色綢帶就是它的命門所在一般。
師徒二人看著手中的黃色綢帶,雖然還不清楚上麵寫的是什麼內容,但也明白這肯定是個關鍵之物,他們不敢大意,繼續警惕地盯著那井妖,準備應對它接下來可能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