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也想說點什麼的,但是還不等她開口,他就把這世界上,最難聽,最刻薄的話,說給了她。他的反應,總是比她快很多。
他沒有衝她發火。
直到現在,他方才發覺自己愛上的,是一個純潔得毫無纖塵的女孩子。衝她發火,根本就沒有用。
她的外表,永遠是那麼地文靜。
她的心靈,卻永遠是那麼地倔強。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她到底具有什麼樣的魔力?能讓他拋卻了世俗,去喜歡她,去追求她。
昨天晚上,又迫不及待地,帶走了她?恨不得在這個,四季如春的美麗城市裡,與她廝守一輩子。
他為什麼要帶走她?一個讓他愛也不是,恨也不是的女孩子。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一次又一次地埋頭理著半乾的頭發。
他在心中,不止一次地叩問自己。他隻是想說一句,他愛上她,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之所以選擇她,也並不是無緣無故。
他第一次見到她,不但長相還行,白裡透紅的肌膚,在黑夜裡發著光。
而且,說話也比較妥帖,那麼純真,那麼有靈氣。
在那個山窩窩的小城裡,居然還有這樣的女孩子,真的是讓人又驚又喜。
在這以後的相處之中,他們雖然數次爭吵。但是他也明白,是因為他自己太快,而她太純。所以他不但不計較,反而心生歡喜。並且她雖然倔強,但是卻是那麼地喜歡他,卻總是轉彎很快。
她知道借送小船,借要還他的錢,借開心果,來傳情表意。並且,她還專門為他寫了小詞小詩。又不是要刻在石頭上,想不朽。如果純屬娛樂,文筆還是——可以的。她還是有點聰明伶俐的。
“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他覺得她,簡直就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他真的是太幸運了,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這麼幸運的。
但是,為什麼,一到火車上,他就覺得她不行了呢?她簡直就是,一隻令人燙手的山芋。
難道是因為那段逼仄的樓梯,那個小招待所的小床小房間,壓縮了他的身體,限製了他的視野,影響了他的判斷力?
這個,他想,可能是。
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到底,慢慢地等待她的成長。可是沒有想到,卻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真不是一個壞男孩。正因為他不壞,正因為他深深地愛戀著她。他才會,從心底愛憐她。他才會,在她並無力量的掙紮之中,鬆開了他的手。
但是“強暴”這個詞,既刺耳又恐怖。
它到底是誰發明的?
為何要用在,在半個小時以前過生日的時候,尚還對未來充滿了憧憬的湘瀟身上?
湘瀟啊湘瀟!膚淨如瓷,心清如水。
她能夠想到人類毀滅,和自己瀕臨死亡的那一天。
卻怎麼也想不到,跟自己心愛的人,一同遠走昆明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