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都,卻抓住了這個機會。
彆的地方也有大熊貓,彆的地方也有火鍋。用任何一個都太孤單了,好事成雙才會讓人記憶深刻,過目不忘。
人,也是如此。
成雙成對的人總是容易讓人記住,並且給人帶來吉祥和美好,就像他們給老師取的外號,易拉罐和小奶油一樣。叫小奶油還有一點點原因,叫易拉罐純粹就隻是為了搭配,為了朗朗上口。
而成都,卻巧妙地將它們兩個聯合起來,並且不遺餘力地大肆宣傳,漂亮地打出了這兩張王牌。
另外,成都還有10萬以上的文學愛好者和眾多的大學,能夠為街頭的市井文化提供美麗的風景,也能夠為新興的科技產業提供比較高端的人才。
文明就是最好的風景,它的底子是足夠的,它用它雄厚的底子持續地撐起了這兩張牌。任何努力都不會白費,任何積累都不是在做無用功,它的爆發隻是早與遲。
人,也是如此。
任何人,任何城市和任何國家,如果要從走獸變飛禽,都首先要完成“人”的積累。然後,才是技術的騰飛。都是撕心裂骨的痛苦,沒有任何捷徑可言。
英國是,荷蘭也是。德國和法國也是。日本和韓國更是。不死,都脫了三層皮。她現在,最多隻是從爬變成了走,還差得遠呢。
母親隻是在楊媽麵前說了一句,說很後悔沒有教會她怎樣去尋找幸福,在她麵前卻一句話也沒有提。
母親就是這樣縱容她,丟了一大包貴重的衣服卻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讓她在家裡待了整整三年,不僅給她買學習書,買水果,還買比較貴的稿紙。
除了洗自己的衣服,不做任何家務,什麼也不管她,讓她自由自在。
如果在彆人家裡,早被罵死了。母親就這樣讓她自由自在,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了母親的大智慧。
這世界上隻有少量的強者,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需要像母親那樣質樸而有智慧地生活。向下比較,知足常樂。向上努力,永不放棄。而不是,自尋煩惱。
她可不是一般的農村婦女可以比的,父親當年能為她找到這樣的母親,就已經是他最好最好的選擇。
這世界上並非隻有大工程師和大作家,或者直接就是清潔工和掏糞工。在這中間還有許許多多的,幾十上百萬的技術員和文字工作者。
這也是我們在小學的時候談偉大的理想的時候,所有人都忽略了的。
從1到100中間還有2到98,一共98個數字,為什麼人們就隻盯著那1和100兩個數字?2比1強,3比2強,90以上就是登峰造極,難道不是嗎?
而現在她所要做的,就是要在這98個數字之間努力又努力,拚儘全力爭取做到最大。隻要是越來越好,越來越好,就是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父親母親,對得起自己。
如果偶爾停滯,就當是休息,然後調整。
如果永遠停滯,那也隻能說明天資不過如此。
但是母親也是有她自己的局限的。她雖然很努力,也愛看書看報,愛聽電視講座。但是她沒有正式工作,她與外界的聯係畢竟非常有限。她的努力,就隻是在原地裡打轉。
幸好她在一串紅,在樓梯口遇見了冼銳。是冼銳告訴了她,天外有天,外麵還有一個更廣闊的世界。因此從昆明回家以後,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終歸是還要走出去的,而不是隻在原地裡打轉。
並且,這些年以來,她也一直在思考:趙叔叔和阿姨,他們的婚姻模式已經固定,不吵不鬨,隻是有一點點不愉快,並沒有耗費多大的精力。
而且,他一見到他的一雙既漂亮又優秀的兒女,一見到她這樣的晚輩,就高興得臉上笑開了花,並不至於讓他患上絕症。
還有老家縣城裡的那個親戚,他們夫妻關係很好,女兒們也都比較省心。二姐和同廠那個工人的戀愛,也並沒有談多久。
至於父親和母親,他們雖然吵架,但也隻是十天半個月吵一次,而且隻是小爭小吵。吵完以後,照樣一起去看電影,照樣一起去散步,並沒有往心裡去。
她終於發現,他們三個之所以英年早逝。並不是因為婚姻,而是因為腦力勞動太耗神,每天都是高強度的工作。本來要提供給全身的能量,卻大量集中地供給了大腦,這樣是很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