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道:“為何你不直接拒絕,讓他們不要再送女子上來了?”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顧招引牽著蘇棠緩慢朝前走去,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個稍顯僻靜的角落。
顧招引道:“凡人總是貪生怕死,我不是沒有拒絕過他們,卻換來他們的變本加厲。”
那一年的花神節,那幾個城主直接送了十八個女子上來,還多了幾個哭得震天響的嬰兒。
讓顧招引哭笑不得。
凡人總是這樣,把希望寄托於利益交換。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
顧招引連夜命人把那幾個嬰兒送回去,從那之後,再也沒有再說過拒絕花神的事。
久而久之,這種荒誕可笑的事,竟然也變成了一種傳統。
顧招引將這些說給蘇棠聽,一邊走到一個糖葫蘆攤子前,將一串葡萄糖葫蘆遞給蘇棠。
是衡珠城的提子,又甜又大顆,嬌豔欲滴。
蘇棠接過咬了一顆,汁水迸濺,一路甜到了喉嚨裡。
她滿足地彎了彎眼。
顧招引站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遠遠看去,這一幕竟顯得格外和諧。
遠處客棧二樓,阿故坐在窗邊,遠遠看著。
隻是他手中的茶盞,卻裂出了數道裂痕,就像纏繞的蜘網。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隱藏在了人群裡。
微風襲來,桌子上的茶盞變成一陣塵埃,徐徐散落空中。
蘇棠和顧招引在無名城逛了許久。
在她印象裡,除了當年和溫故在一起時,有一起逛過不就城附近城鎮的集市,便再也沒有這樣熱熱鬨鬨的逛過街。
街道上有雜耍的技人,有熱鬨的鞭炮和舞獅,還有運用各種術法做障眼法的小攤販。
無名城最熱鬨的主乾道上,搭了一個巨大的高台,是等會用來呈現花神的。
蘇棠和顧招引並肩走著,眼前短暫的熱鬨讓蘇棠暫時忘記了煩憂,路過的人都歡歡喜喜的,連帶著她的心情都被感染得明媚了兩分。
顧招引看著蘇棠無意間露出的笑容,低笑道:“你若是喜歡,我日後可以每天都陪你來走走。”
蘇棠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顧招引但笑不語。
顧招引帶著蘇棠在一個雜耍的攤子前停下,幾個小孩子粉雕玉琢的,正在賣力地踩著高蹺,嘴中還在噴著火。
蘇棠有些不忍心,從懷中掏出一點碎銀扔了出去。
顧招引揮了揮手,身側立馬有身著黑衣的男子走了上來,給了攤主幾張銀票。
那攤主看著顧招引愣了愣,隨即突然激動道:“是掌門!是顧掌門親臨了!”
這話一出,驚得身邊的人全都紛紛朝他們看來,嘴中一邊大呼著“掌門”,一邊紛紛對他下跪行禮。
蘇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有些嚇傻了,人群的後頭還有許多人紛紛都朝著這邊湧來,情急之下,顧招引抓握住蘇棠的手,帶著她閃身到了幾十米外的一條弄堂裡。
月涼如洗,街道上的熱鬨一如既往。蘇棠總算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顧招引握在手中,她有些慌亂地抽回手來,乾巴巴道:“謝謝。”
顧招引麵不改色地對她眨眨眼:“是我連累了你,何必對我道謝。”
蘇棠想了想:“他們似乎很愛戴你。”
顧招引道:“因為我是蓮花樓的掌門。也許他們愛戴的,隻是我的身份。”
蘇棠不置可否。
主街道是不能再去了,顧招引帶著蘇棠去了一間酒肆,路過的侍從皆對他無比恭敬地喊著“掌門”。
才剛進入裡間,立馬便有個打扮得無比風情的女子迎了出來,嬌笑道:“給掌門請安。”
這女子長相媚態,眼波流轉間儘是嫵媚,隻是在看到顧招引身邊站著的蘇棠時,明顯愣了愣。
顧招引看著她問道:“盒娘,花神宴幾時開始?”
盒娘回過神來,有些局促地回道:“還……還有一刻鐘便開始了。”
“掌門,還有這位……姑娘,”盒娘做了個“請”勢,“上樓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