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我們眼下該怎麼辦,東山部那邊......”
既然查出了凶手是黑水都的人,這件事背後的陰謀也就不言而喻,正是梁國想栽贓嫁禍給東山部,以此引發他們兩個部族之間的爭鬥,那他們與東山部之間的誤會也該解開了。
拓跋赤那悠悠轉醒,輕歎一口氣,倒也沒有避諱宋元二人,畢竟他們之間的交流全是黨項族言語,宋元兩個漢人如何聽得懂。
“停戰吧,明日我會親自去找東山部的人說明白的,至於梁國那邊......宏兒不能白死!你去準備一下,以免梁國還有其他動作!”
“是!”
那將領應了一聲後便退了下去。
留下三人,拓跋赤那這才看向宋元二人。
“你們沒事了,可以離開了,今日之事多謝!”
若不是宋元逼出那黑影人,他怕是還真得把宋元當成殺害拓跋宏的幫凶,不過在確認凶手黑水都身份的那一刻起,宋元二人也就徹底擺脫了嫌疑。
黑水都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專門執行粱帝見不得人任務的隱秘組織,似宋元二人這般顯眼的人自然是進不去的。
聽得拓跋赤那的話,宋元二人不由鬆了口氣,當即躬身抱拳,便要轉身離開。
可剛走兩步,宋元想起了什麼,腳步一滯,緩緩回過身來。
“首領......”
“嗯?還有什麼事嗎?”
“我們兄弟二人的馬匹還在之前的客棧,眼下沒腳力也沒銀子,還望首領大人施舍兩個!”
話雖如此,可宋元的語氣哪裡像是討施舍,分明就是在索要。
但這事兒若不是野利鷹揚不分青紅皂白將他們綁了來,又怎麼會發生,於情於理都得從拓跋赤那身上找補回來。
宋元又豈是吃虧的主,沒想著占便宜就不錯了!
顯然沒想到居然有人討要東西要到了自個兒的頭上,以至於拓跋赤那聽到宋元這番話時都忍不住愣了起來。
片刻,拓跋赤那才無奈地搖了搖頭,拍了拍手。
立時便有一名守衛來到殿中,恭敬立在一旁。
“給二位少俠備馬,另外再支二十兩銀子給他們!”
“是!”
拓跋赤那這才無奈看向宋元,出聲詢問。
“如此可滿意?”
“多謝首領慷慨!”
討了好處。宋元當即沒有半分留戀地轉身走出了後殿。
等候片刻後,從那守衛手裡接過馬匹銀子,二人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一路不停歇走出內城,回頭望著遠處富麗堂皇的宮殿,二人這才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件事會如此戲劇性結尾,陡轉的局勢讓二人此刻隻覺得如做夢一般,有些難以置信這麼輕易就離開了這鬼地方。
謝漣輕歎一聲,“我發現你這家夥簡直就是天生招厄運的主,小爺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都沒跟你待一塊兒這幾個月經曆的麻煩事多!”
宋元聞聲翻了個白眼,卻是無言以對,連他自個兒也想不明白,怎麼自打從落馬鎮出來以後,麻煩事就跟纏上他了一般,一件緊接著一件,連點喘息機會都不曾給他留下。
收回目光,宋元朝著外城的街道打量一番,像是在尋找什麼。
“接下來去哪兒,該不會又要趕路吧?”
謝漣湊近了詢問一句。
“睡覺!”
說罷,宋元便像是發現了目標,牽著馬朝街上走了去。
聞聲,謝漣當即欣喜地跟上。
接連趕了半月路,昨夜好容易能睡個好覺,沒想到卻碰了這麼檔子事,馬上顛簸一夜,白天又琢磨了一白天逃離的法子,這會兒可真是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了。
二人尋了個就近的客棧,簡單吃了口後便倒頭睡去。
接下來兩日,二人幾乎足不出戶,在客棧內好生補了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值得慶幸的是,這兩日過的十分安逸,無論是幻音坊的人,還是拓跋赤那的人,都沒有再來尋他們的麻煩。
第三日一清早,二人飽餐一頓後,向老板買了些乾糧,便牽著馬再度上路。
三月出得落馬鎮,眼下已進七月,四個月的功夫過去了,他莫說抵達幽州,就是連幽州的影子都沒碰到,這可讓他有些急切。
路上經過這麼多次生死危機,宋元迫不及待想見到師父所說的那位高人,隨著遇到的人越來越強,僅憑劍五式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若不是有謝漣在,他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一路上思緒萬千,自是加深了宋元一門心思趕路的信念。
好在一路暢通無阻,奔襲十日,二人越過陝地邊境,已然來到晉國轄地。
舊唐曾封晉王李克用,後朱晃篡位建梁,晉梁之間便征戰不休。
908年,晉王李克用薨,其長子李存勖繼位,對梁國的抗衡愈發激烈,征戰連連。
為防晉國,朱晃親封大將楊師厚為天雄軍節度使,駐守魏州,遏製晉軍東進,以保障後梁腹地安全。
樓煩郡,位於晉地西北部,與魏州遙遙相望。
進入中原,景致與吐蕃岐地等大不相同,布莊、鐵器鋪、糧棧的幌子隨風搖曳。
長街之上,來自天南海北的客商絡繹不絕。
大批大批的駝隊拉著貨物行走在街上,街道兩側各色麵館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端的是熱鬨。
宋元二人牽馬來至街上,看著此地的風土人情不由為之感歎,少年心性,抑製不住的好奇在眼底流轉,不時東瞧瞧西望望,趕路的疲憊不知不覺中一掃而空。
領略了一番晉地的風采,二人這才來至一個小館中,尋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兩大碗麵大快朵頤起來。
周遭的客人借著酒興吟詩作對,亦或論及如今的江湖大事,引得旁人聽的如癡如醉。
吃過飯,閒來無事,二人也扶著腦袋聽了起來。
時近中午,小館內人滿為患,哄吵聲中一片熱鬨景致。
而就在二人聽旁桌人議論當今天下知名俠客的奇聞異事之際,一行三道身影不知不覺來到桌前。
一個聲音將宋元從癡醉中驚醒。
“兩位少俠,不知可有他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