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淩辦公室的防彈玻璃幕牆正折射著淩晨三點的月光,十六塊全息投影屏懸浮在戰術沙盤上方,納米粒子模擬的日內瓦湖底地形圖正以每秒三次的頻率微顫。
他咬著半塊涼透的綠豆糕,軍用鋼筆在量子加密文件上劃出深藍色軌跡,突然在某處坐標定格——那正是新聞直播信號被汙染時,周特工第六次偏離巡邏路線的交叉點。
“櫻桃核躍遷軌跡與北美防空司令部第七代預警機的巡航模式重疊率92.7%。”鋼筆尖端突然彈射出微型光譜儀,將殘留的香氛粒子投射成三維模型。
鄔淩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些看似無序的煙霧擴散曲線,竟與三年前北約聯合軍演時某艘失蹤潛艇的尾流軌跡完美契合。
門禁係統突然發出蜂鳴,王部長裹挾著夜露寒氣闖進來,羊絨大衣肩頭還沾著量子時鐘特有的虹光碎屑。
“小鄔啊,總裝部連夜開了三次擴大會議。”他摘下金絲眼鏡擦拭,鏡片倒映著沙盤上某個不斷閃爍的莫斯科坐標,“你提出的電磁軌道空降師整編方案,我準備力排眾議推進試點。”
鄔淩的鋼筆在文件邊緣劃出半道弧線。
這位上周還在質疑“超視距作戰概念太過理想化”的部長,此刻眼底跳動的分明是某種被精密計算過的亢奮。
他不動聲色地轉動咖啡杯,杯底暗藏的納米掃描層已悄然解析對方大衣纖維裡殘留的次聲波頻率——與通風管道裡那陣可疑咳嗽的波形相似度高達87.3%。
“部長英明。”鄔淩起身時,戰術腰帶上的微型無人機群突然改變巡航軌跡,在兩人之間織出虛擬的兵力部署圖,“不過聽說李顧問連夜撰寫了二十頁的反對意見書?”
話音未落,走廊已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李顧問攥著鋼筆衝進來,老式牛皮公文包在智能會議桌上砸出悶響:“你這是要把百年陸軍傳統塞進量子計算機的碎紙機!”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全息沙盤,手中鋼筆突然在某個裝甲師圖標上戳出裂痕,“沒有實彈檢驗的理論都是紙老虎!”
鄔淩的指尖在全息鍵盤上輕點,被戳破的圖標瞬間增殖出十七種防禦變體:“李老,您當年用算盤驗證導彈軌道時,不也說電子計算機是奇技淫巧?”他故意讓這句話裹著咖啡的醇香,餘光瞥見王部長正在悄悄錄製會議全息影像。
爭論持續到晨光刺破量子加密窗簾,戰術沙盤已自動更新了三十九次推演模型。
當李顧問第七次用鋼筆敲擊桌麵時,鄔淩突然捕捉到某種熟悉的金屬震顫頻率——與慶功宴視頻裡那支詭異提前出現的鋼筆完全同頻。
“既然要傳統實證……”他忽然摘下戰術眼鏡擦拭,鏡腿暗藏的掃描儀已鎖定李顧問的鋼筆,“不如我們重現諾曼底登陸時的無線電靜默演練?用您最推崇的古典戰術。”
會議室突然陷入死寂,全息投影自動切換成1944年的英吉利海峽氣象圖。
王部長撫掌大笑的瞬間,鄔淩的視網膜投影顯示出驚人數據——李顧問鋼筆內部的微型發射器,竟在持續發送著與西伯利亞某軍事衛星共振的加密信號。
當眾人散去後,鄔淩獨自站在泛著冷光的全息沙盤前。
他取下藏在領帶夾裡的量子密匙,辦公室地麵突然升起六棱柱狀的加密空間。
被納米無人機群托舉的戰術平板開始瘋狂滾動數據,某個標著“維生素C”的文件夾正在自動破譯——那是昨夜從貨櫃監控裡截取的俄文筆跡重組後的莫比烏斯環方程式。
全息屏突然彈出紅色警報,顯示盛瑤的安全屋監控出現0.3秒的畫麵撕裂。
鄔淩的鋼筆尖輕輕劃過警報圖標,在量子加密層寫下新的指令序列。
窗外掠過成群結隊的軍用無人機,它們的夜航燈在玻璃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像極了某個未完成的軍事模型最關鍵的拓撲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