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生宿舍樓下,和教師宿舍交界的地方,有一個專門賣牛奶的小哥。他通常穿著牛奶公司的工作服,戴著和工作服對應配色的自行車頭盔。每當下午下課的時候,小哥就會騎著一輛灰黑色自行車,車上裝著個專門裝牛奶的泡沫保溫箱,穿過學校的大門,來到這裡,將每天新鮮出貨的牛奶賣給第七中學的學子們。而學生們也會十分親切地稱呼他為牛奶小哥。
由於牛奶小哥賣的牛奶確確實實好喝,並且長相十分帥氣,因此會吸引到住在附近的女生們經常過來光顧小哥的生意。自行車上的牛奶基本沒有出現積貨的情況。
剛剛洗完澡的蕭繁星打算下樓買牛奶喝。倒不是因為她想過來看一下帥哥,隻不過剛好她有喝牛奶的習慣,驅使著她每天準點來到這裡買一盒牛奶。由於她剛剛洗過頭,因此她少見地將頭發盤起,卷成一個團子,深深地紮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即使相比起自然落下的美麗卷發,現在的造型難免會淩亂些。不過,淩亂的造型依然不影響她的美麗。她剛剛從宿舍出來,就吸引到了不少買牛奶的男生的目光,有些還會相互低聲私語,然後發出讓蕭繁星不太舒服的壞笑。
隻是,和以往不同,她現在倒是已經習慣了被人指指點點的感覺。或許,她已經知道,在這個世界當中,雖然會有很多人討厭自己,但是同樣也會有很多人愛著自己吧。
自己當然沒有必要為了討厭自己的人再活下去了。
她來到小哥麵前,問道:“哥,有什麼味道的牛奶啊?”
“哦,是你呀。”牛奶小哥在忙碌當中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基本每一天都會來這裡買牛奶的小美女。他往那個泡沫箱中掃視了一眼,翻了一下,說道:“今天沒剩下幾瓶了。除了幾瓶純牛奶之外,還有兩瓶草莓的,還有一瓶巧克力的。你看看想要哪一種呀?”
蕭繁星看了一看,或許是因為自己今天來的比較晚的緣故,確確實實已經沒有多少瓶可以選擇了。隻不過,非常幸運的是,竟然還剩下一瓶自己最喜歡的巧克力味。既然如此,沒有什麼好猶豫了的。
蕭繁星用手指著箱子中唯一一瓶的巧克力味牛奶,說道:“我要這個!”
與此同時,在箱子的另一邊,也出現了一個指著巧克力味牛奶的手:“我要這個!”
蕭繁星聽見有人竟然要跟自己搶牛奶,心裡的憤怒不打一處來。她抬起頭,想要看看這個挨千刀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眼前的男生個頭高大,身材健碩。但不知道因為是什麼原因,他的腿似乎受傷了,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石膏。由於裹上石膏的腳不方便走路,這位男生隻能是拄著一個拐杖,來維持身體的平衡。這個人,是馮皓軒。
“哈?”蕭繁星惡狠狠地瞪了馮皓軒一眼。
“哈?”馮皓軒也不甘示弱地回應。
“怎麼是你?”繁星見馮皓軒還上勁了,心裡更加惱火了。
“怎麼是......你?”馮皓軒不敢再跟蕭繁星這麼強下去了,迅速敗下陣來。
“看來你們倆關係還挺好啊。”牛奶小哥十分打趣地說,“但是還是不要在學校裡早戀喲!”
“才沒有!”蕭繁星和馮皓軒異口同聲地說。
蕭繁星看著眼前這個男生,越看,心中的憤怒就燃燒地更加猛烈。看到他那受傷的腳,被已經粘上灰塵而變得臟兮兮紗布所裹著。她的眉頭緊鎖,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跳躍。
當然,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毫無疑問就是馮皓軒竟然敢和自己搶最喜歡的巧克力牛奶,看來他的膽子現在被養的很大啊。
“可以啊,馮皓軒,你現在竟然和我搶牛奶喝了啊?”蕭繁星強忍著怒火,平靜地說道:“要不這一次你稍顯一下紳士風度,把這盒牛奶讓給我唄。”
馮皓軒毫不退讓:“為什麼啊?明明是我先要買的啊!”
“什麼?”蕭繁星可聽不得這顛倒是非的言語,“怎麼可能是你先要買的?明明是我先把手指指向那盒牛奶的。不信你問牛奶小哥!”
“是嗎?”馮皓軒轉過頭問。
牛奶小哥可不敢被牽扯進這一對的日常小把戲中來,隻是默默地點點頭。
“可惡啊......”馮皓軒握緊自己的拳頭,依然不屈不饒:“繁星,我現在可是病號呢。我非常迫切地需要這盒牛奶來補充鈣和蛋白質。你也想我趕緊好過來,擺脫拐杖的對......吧?”
看到蕭繁星凶狠地瞪著自己,馮皓軒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件事!”蕭繁星總算是壓不住自己的火氣了,她對著馮皓軒說:“我明明已經讓你不要去參加那該死的比賽了。你非不聽我的,自己逞強去跑。現在知道後果了吧?你要是早聽我的,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自校運會以來,蕭繁星就再也沒有和馮皓軒說過話。馮皓軒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因此一直都不敢去找蕭繁星,向她道歉。他也知道,當時如果選擇相信繁星,而不是聽從自己內心對於勝利的貪欲,或許事情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他低下頭,沉默不語,隻是用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默默地看著地麵,似乎已經接受了蕭繁星的批評。蕭繁星見此,原本在心中燃燒著怒火漸漸平息了一些。反而是看到馮皓軒現在這副模樣而感到心酸。她知道,其實沒有人比馮皓軒更加不希望看到現在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眼前的這個人,雖然表麵上看起來是個大大咧咧的陽光男孩,但實際上也會比彆人更加容易受傷吧。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有可能發展至自己把自己的未來給葬送了。
想到這裡,蕭繁星變得更加傷心了。想起馮皓軒原本可以在球場上蹦蹦跳跳的,而如今卻拐著個笨拙的拐杖。這種反差,不禁讓蕭繁星覺得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導致了馮皓軒走到了塑膠跑道上。如果當時自己拉著馮皓軒不讓他離開,是不是就能避免這場悲劇的發生呢?
“夠了,沒關係了。我也不想管你了。”蕭繁星冷冷地說。
她不想繼續看著馮皓軒受傷時的樣子了,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好,她隻是覺得自己腦袋一片空白。往日馮皓軒跌倒在地上時受傷的場麵,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在她的眼前。每重映一遍,她內心就會比之前更加自責。比起這種毫無意義的自責,逃避或許也是一種很好的選擇吧。
“這位同學,可不能讓女朋友就這麼走掉喲。不然會後悔的!”站在一旁的牛奶小哥忍不住插一句嘴,一臉滄桑地說道:“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都說了她不是了啊!”馮皓軒一臉茫然,“不過那不是重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