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的……】
【帶我們走吧……】
【帶我們走吧!!!】
林異感覺大腦脹痛,天旋地轉,殘破雕塑們的聲音,嘰嘰喳喳得讓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根本什麼都聽不清楚。
迷迷糊糊之間,他仿佛聽到那些聲音變成了另一種音節,晦澀難明又冗長繁縟,像那種類似於守夜人鐵律的發音……
【鏘鏘鏘……鏘鏘鏘……】
狂風猛烈地吹著,鐵鏈劇烈搖擺,整個廢棄的教室仿佛也跟著林異那暈眩的頭腦毫無規律的旋轉了起來。
整個教室似乎失去了重心,像一個在海上大浪裡顛簸搖晃的船隻,書架也開始隨著這種晃動而滑動了起來。
扭曲、拉伸、變化、波動……
廢棄教室像是牛皮糖一樣詭異的變化了起來,他仿佛看到那教室的窗口的裂痕越來越大,最終像是猙獰的傷口一樣擴散了出來。
而那無數的殘破雕塑的分不清是吟唱還是呼喚的聲音,也是被扭曲拉伸……
林異迷迷糊糊之間,目光越過了那裂痕,看到了……無數個同樣殘破的教室!
而那些不斷擴大的窗口裂痕,竟開始伴隨著這種扭曲與拉伸相互連接……
而那些聲音,也仿佛變成了……
【「Nrden&nnen&nmer&noerne……tilbakefradet……uendeligedyphavet……」】
【「Nrden&nnen&nmer&noernetilbakefradetuendeligedyphavet……」】
【……】
「這是……!」
「這是……?!」
林異忽然來了精神,當著聲音響起的時候,他仿佛被打了雞血一樣從恍惚之中覺醒了出來,他凝視著那深淵一般的裂痕,然後竟然發現那些那一片漆黑的界域仿佛形成了一條通道!
在通道的一端,那本詭異的書籍的輪廓若隱若現——《締法者說》!!!
但還沒等林異感到恐怖與震撼,一種讓他脊背發寒、頭皮發的感應,瞬間像是電流一樣竄遍了他的身體!
他看向了那通道的另一端——
在那另一端,竟然是……
他自己!!
那個扶著書架的,迷失在圖書館一樓夢境學扇區裡的「他」!
【我看到了我。】
某種時空維度上的悖論落在了他的意識上,無法理解的程度就仿佛是把擰巴的蘿卜乾順著鼻孔插入他的腦袋,然後不斷地攪拌他的腦花一樣。
不解、迷茫、詭異、反胃與惡心,在某種程度上超過了恐怖帶來的感覺,這可能是因為那些感覺為了他的認知而屏蔽了恐懼。
他在這一刻,仿佛成為了那無數殘破雕塑的一員。
此時此刻,仿佛彼時彼刻。
他一時間無法判斷,自己是不是還沉淪在圖書館裡,如今的一切,隻不過是他那個時候看到殘破雕塑時出現的幻想……
「時間!」
「築夢!!」
「夢境迷失!!」
他猛地反應了過來!
「時間!!」
他看向了手腕上的手表。
萬幸的是,手表還在!
而時間是……
8:36!
「8:36!太好了,是教室的時間!」
時間錨的確定,使得打破了夢境的真實感,恐怖的氛圍立刻猶如潮水一般消褪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魏亮的聲音,那聲音也不知道從那裡傳過來,猶如洪鐘大呂,震得他腦瓜子都嗡嗡的。
“老林,彆忘記順便給我搞幾本書看看啊!你懂的!”
魏亮的聲音,成為了破碎林異築夢的最後一斧子。
林異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眼睛一睜一閉,那扭曲的世界便仿佛蒸發了一樣儘數消失,他的眼前又變成了書架區。
“呼、呼、呼……”他劇烈地呼吸著,然後趕緊回應道:“知道了!”
一旁正在把風的李慧鳶卻聽傻了。
“亮亮子大佬書什麼……?搞基的書……?”她的麵色微微一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異。
林異剛剛才從築夢中蘇醒,聽到李慧鳶的嘀咕聲,頓時哭笑不得地轉過去看向了她:“不是‘搞基的書’,是‘搞幾本書’啦……你彆太離譜呀……”
“嗷!”李慧鳶嗷了一下,忽然睜大了眼睛,眼中滿是光彩。
林異一愣,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又把身子翻了回去,把背影留給李慧鳶。
“喂!彆這樣呀!看都看到啦,就彆遮遮掩掩的啦!”李慧鳶忍不住嘟囔道,“彆那麼小氣嘛!”
林異穿得更賣力了,動作卻是越發狼狽,他能夠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火熱目光,仿佛來自於某種櫻花神秘電影離“癡”字輩的角色,但性彆卻對調了。
正在他穿T恤的時候,他忽然看到自己的手指上,竟然不知何時戴上了一枚戒指……
「不是?!」
「銜尾蛇戒?!」
「這……?!」
「我什麼時候戴上去的?!」
林異冷汗直流,他顧不得穿好了T恤,直接就伸手轉入了背包裡。
那安置銜尾蛇戒的石盒還緊緊地關著,就連卡鎖都還扣著,可這枚銜尾蛇戒居然自己跑到了他的手指上去?!
「這是怎麼回事?!」林異第一次如此切身體會到來自於超凡造物的恐怖,他整個人都有些發僵,感受著銜尾蛇戒戴在手指上的那種溫涼、真實的感,心中的恐怖仿佛一團迷霧一樣緩緩擴散。
他摘下銜尾蛇戒,將它塞回了石盒裡,然後深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第一次在築夢時出現那麼癲狂與多維的夢境,竟仿佛通過夢境滲透了時間,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有種莊周夢蝶的既視感,但好在他最終靠著手表從【蝴蝶夢見了我還是我夢見了蝴蝶】的輪回裡逃了出來。
但築夢不會無端地產生,莫非那個廢棄的教室……與圖書館之間真的有什麼關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