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義之父克爾凱郭爾曾經提過一個哲學寓言,大抵上說的是:
生存就像一個馬夫駕著兩匹馬,一匹駿馬(它代表著永恒),一匹駑馬(它代表著時間),如果任由兩匹馬奔馳,一快一慢之下,馬夫會被兩匹馬越來越大的差距扯得車毀人亡。隻有馬夫用鞭子抽駑馬,激發駑馬的動力,追著駿馬向前,這種有目標感的,有【激情】的生存,才能賦與自己存在的意義。
激情這個詞,其實是悲壯的,和不死川鐘愛的西西弗斯推石上山是同一個悲劇。
大部分的人,一到成年就便毫無激情,麻木不仁。趨利避害的他們會判斷、計劃、算計,然後妥協、放棄、得過且過。
是啊,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豈不是浪費時間,自尋死路嗎?
駑馬是永遠也追不上駿馬的。
時間是永遠詮釋不了永恒的。
所以,當發現力所不及的時候,能快樂的活著就好。
所以,存在主義,其實是青年人的哲學。年輕人才會有激情,有想象,有行動力。
當然,現在的社會,有激情的年輕人已經很少了。
他們在看到瓶頸之前就放棄了追逐,相反,那些有目標有激情的年輕人卻成為了異類。
[這家夥大概是被洗腦了。]
[能在白天做夢挺好的,晚上也不怕失眠了。]
雖然很多人的目標,確實是【大他者】植入的[欲望]、[使命]、[信仰]。
但比起連目標都沒有的人,這些有激情的年輕人才算真正的存在。
那麼,
波奇是年輕人嗎?
是的。
她現在的人生有激情嗎?
沒有。
其實在淺間撿到她之前,她就已經死了。
充滿激情的人生目標,這種事情,波奇很早就拋棄了。
告彆【出雲凱特婭】這個名字,【淺間波奇】迎來了新生,但又沒有完全新生。
就像一個被搶救成功的植物人,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缺乏人生的主觀能動性。
她人生的狀態,隻是從無所事事地流浪,變成了無所事事地宅在家。
問題在哪?
還是淺間靜水的問題,他並沒有很好的引導她麵對新人生。
介紹她認識新朋友,掌握生活技能,考東大,這些其實是他變相強迫波奇去做的。
到底有什麼方法,能夠讓她真正的成熟獨立起來呢?
淺間的心裡,隻有一個方法,但是,他不想用。
那樣對他來說,太沉重了。
兩個人坐在書桌前,一起梳理了一下EJU的知識點複習框架。
淺間還沒講夠半個鐘頭,發現波奇的鼻泡都要吹起來了。
什麼時候趴下去的?
才淩晨1點鐘啊,年輕人!明年6月就要考試了,你怎麼睡得著?
淺間揉了揉眉心,用【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的眼神看著波奇恬靜的睡顏。
不說話,閉上眼睛的波奇,確實非常順眼、養眼,傻氣不會從她的孔竅流露出來,仿佛是從寂靜之森裡偷跑出來的精靈小公主。
金色的頭發,絲絲分明的披在後背,睫毛長得誇張,蘋果肌像小女孩一樣肉嘟嘟的。
怎麼盯著她的臉發起呆來了?
淺間靜水啊淺間靜水!你什麼時候開始,竟能如此墮落!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將波奇的手機拿過來。
拈著她的食指和拇指按了按屏幕,發現手機沒什麼反應。
靠!忘了現在這手機沒有指紋解鎖了。
掃了一下波奇的臉,也沒發應,看來沒有取消[需要注視啟用麵容ID]。
隻能上劃輸入密碼了。
試著輸入了波奇的生日,無效。
又輸入了123123,無效。
還有3次機會麼?
淺間輸入了自己的生日,無效!
自戀被打臉!太丟人了!
淺間想了想,輸入了他們見麵那天的日期。
解鎖。
果然,波奇就是波奇,即便是不懂複雜IT技術的自己,也能破解她的手機防護。
電腦和攝像頭APP裡丟失的視頻,淺間很快在波奇的手機裡找到了。
波奇這個鬼鬼祟祟的泥棒小偷,作案時間平均時長大概是50分鐘。
因為有小夜燈的緣故,大致情形都一清二楚。
最壞的預想畫麵沒有出現。
但是被偷親了很多次.最嚴重的是被虛騎在身上親吻。
淺間皺著眉頭,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自己的嘴唇,這家夥,已經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口口聲聲說什麼都沒乾,結果卻是慣犯。
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就算不把她送進警察局,他也該正式將[遺棄笨狗計劃]擺上日程了。
孤男寡女同住一室就是這麼麻煩。
試想一下,一位女孩撿了一條大狗,發現這狗每天晚上舔自己,這還能睡得著覺?
淺間刪去了手機裡的作案視頻,又搜查了一下照片還有她APP裡的隱私內容,沒發現其他問題,這才放下心。
他關上了台燈,走兩步把床上的毯子取來,蓋在了穿著單薄睡衣的波奇身上。
淺間正準備轉身,躺沙發聽書,波奇忽然嘟噥著,
“阿水水,不要.不要趕我走.”
“.”
淺間敲了敲波奇的狗頭,將她直接敲醒。
“下課了,波奇女士。”
波奇緩緩直起身子來,揉了揉眼睛。
“啊?我睡著了嗎?誒!這個毯子是阿水給我蓋的嘛?”
“少廢話,不想感冒或者落枕,就趕緊上床睡覺。”
波奇雙手摸著披在肩上的毯子,笑了起來,
“噢~~嘿嘿~~~阿水真溫柔,其實,阿水你可以直接抱我上床哦~~~”
“腦袋不清醒就繼續睡,清醒的話,就把沒抄完的知識點抄完。”
“誒!!!不是才說下課了嗎?”
“看來你是清醒了。”
“不,我沒清醒!我還在說夢話!我繼續睡了!”
波奇老老實實地又趴了下來,還像小豬叫一樣,裝著打了幾個呼嚕。
“書桌不是睡覺的地方,給我去床上睡。”
“阿水要一起嗎?”
你怎麼還有膽子口嗨啊?
淺間敲著波奇的狗頭,毫不溫柔地將波奇從書桌上趕起來,用手機抵著波奇的背,一直把她趕到床上躺著。
波奇直挺挺的躺著,將白色的毛毯直接蒙住了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停屍房。
淺間懶得看她搞怪,
“早點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要拍電影了。當然,沒有你的戲份了,你也可以不去。”
波奇像詐屍一樣彈起來,掀開毯子,連忙道,
“去去去~當然要去。”
“想去就快睡,彆說話了。空調調到26度了,把毯子蓋好。”
“阿水~~~”
“怎麼了?”
“嘿嘿~~~晚安咯,今晚我一定會做一個好夢的。”
淺間看了看手機,
“抓緊時間做夢吧,還有1個半小時,我就要起床看書了。”
“納尼???[鬨鈴懲罰]還沒結束嗎?”
“我看書,和懲不懲罰你有什麼關係?”
“唔——傲嬌的阿水!剛剛的感動已經被消耗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