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波奇使勁給不死川打眼神的樣子,淺間太懂波奇是什麼打算了。
“不許請外援。”
“阿水你是想逼死我嗎?!”
在印度餐廳抱著特色果汁又休息了接近2個多小時躲避中午的日頭。
不死川打電話和椎名溝通著樂隊演出的事。樂隊的Live表演時間定在了8月7日,而在表演的前一天,她還要去千葉福利院探望孩子們。
這意味著,不死川在淺間老家待三天後就要回東京。
這也意味著,二見和間島說好在淺間家待一個暑假的計劃,也被打破了。
間島和波奇加入了8月6日看望小朋友的隊伍中,【約束樂隊】也變成了不死川【死武士樂隊】演出嘉賓。
她們的目標,就是永遠形影不離,讓淺間逐漸習慣,逐漸沉迷於塞滿了彼此間高峰時刻與零碎空隙的東西。
戀愛谘詢部的所有人都進入了淺間或不死川式的密集而忙碌的日程。
於是波奇需要提前搞定的作業量又變多了。
這就是跟上阿水節奏的代價嗎?
波奇覺得自己可能在出發之前死在作業本上。
拿著手機在二手交易APP裡算賬的二見,悄悄下定決心,把自己那一衣櫃的衣服和包包賣了,回一些血幫淺間和不死川做一些公益。像上次讓淺間幫她捐贈的事情,可不能再出現第二次了。
下午2點40,外麵的風變大了許多。
一行人再度出發,目標是6點前到達藤澤市的湘南海岸。
湘南海岸很長,橫貫茅崎市、藤澤市、鐮倉市接近18公裡。
甚至更東邊的逗子市與更西邊的平塚市,它們的海灘也可以劃入湘南海岸的範圍內。
淺間選的海岸休息點,離《灌籃高手》櫻木和晴子對望的鐮倉高校前站隻有1.5公裡,女孩們表示想去那裡也打卡玩玩。
一路夏花燦爛,夏風灌注著,塑造著她們的麵孔,刻畫著無死角的晴朗。
連作業成山的波奇都忘記了煩惱,四位女孩載著歡聲前進。
但過了半小時後,她們又老老實實地戴上了麵巾和墨鏡。
8月橫濱的太陽實在太毒了,仿佛想把整座城市曬乾、曬薄、曬得每座建築都充滿了熱氣,然後曬到天上。
從第二京濱大道轉上東海道,離海終於近了一點,已經能展目遠處橫濱港口的地標摩天輪了,
這摩天輪杵在那裡簡直就像風扇,海風的烈度明顯又提高了幾個級彆。
風聲蓋過了說話的聲音,還在聊晚餐吃什麼的女孩子們也開始埋頭騎行。
複往西南騎行3公裡,一列又一列的電車,從他們的右側出現,短暫地並肩後,快速將他們甩得遠遠的。
70分鐘騎了一大半裡程,五個人背靠公園,倚在公路邊的欄杆喝水休息。
“早知道今天這麼熱,蛋糕會不會化啊.”
二見有點鬱悶。
“放心啦小月,冰塊完全夠,如果真的壞掉了,我們直接在勝子阿姨家裡現做給她吃嘛~”
“那晚上我們先把這些點心吃了吧~隔了夜的點心肯定沒有現做的好吃吧~”
波奇明明午飯吃的最多,此刻又開始打起了淺間旅行車上甜品的主意。
因為有內鬼波奇爆料,淺間勝子愛吃甜食點心的情報很早就被她們掌握。
這次不死川做的堅果布朗尼,二見做的Citron檸檬小撻。
兩人都試圖考驗自己的烘焙技能極限。
間島就沒有這個煩惱,她做的是烤餅乾。
她們身後的小公園並沒有多少孩子,畢竟橫濱對孩子們有巨大吸引力的遊樂園有很多。
反而是一些放了假,青春無處安放的年輕人,聚在這公園裡聊著天。
戀愛谘詢部女孩的出現讓他們安靜了很多。
她們本就有著讓人語塞的美麗,能夠一瞬間抓住彆人的注意力。
但看到那個汗濕T恤下,肌肉分明的白發男孩,他們理智地選擇了觀望,並偷偷拍照。
“發現沒,是那個【攘夷誌士·白夜叉】。”
“好像比錄像裡顯得更高大健壯啊,看到他騎的車沒?至少載了100斤東西吧。”
“果然,真正的浪人,無時無刻都在鍛煉自己嗎?還請了2位美女陪練和2位美女督導員。”
“他喝水的樣子好帥啊”
回歸理智地男生們,注意力反而全被淺間吸引走了。
打卡完湘南海岸、鐮倉高校前站。
淺間他們在附近的一風堂拉麵吃得晚餐。
作為日本的拉麵連鎖巨頭,一風堂被譽為全日本各地方出品最穩定的拉麵店。
但也有人說,是穩定的油和鹹。
這當然也是博多,或者九州拉麵的風格。
陪不死川吃過頂級二郎拉麵的淺間,表示這點鹹根本不需要在意。
一風堂在華夏的業務拓展情況一般,但在日本本土,卻成為了大部分華夏遊客吃拉麵的選擇。
拉麵主要有三種口味,白丸、赤丸(辛辣)、咖喱甜辣。
不死川和波奇都點了咖喱甜辣,並且在湯裡加了蒜末,和點白丸的二見、間島形成鮮明對比。
由於間島的堅持,晚餐變成了AA。
一份拉麵加小食可樂,大概1800円左右。
作為景區,感覺價格還算正常。
同樣因為是景區,店裡麵還是很吵鬨的。
打卡灌籃高手的老鄉們,被一些日本人吐槽怎麼用拉麵配炒飯。相信老鄉們也會覺得日本人煎餃配米飯更加奇怪。
被波奇說服的不死川拿出了她的布朗尼,二見也拿出了她的檸檬撻,當服務生過來告知不可以外帶食物時,被波奇用過16歲生日的理由給唬弄過去了。
酒足飯飽之後,幾人推著車走上海邊的人行道,在湘南海岸吹風看海、看單軌電車、消食、聊天。
電車哐當哐當而過,抱著衝浪板或帆板的隊伍興高采烈地抬著裝備跑下沙灘,攝影師不時將鏡頭對準五人並為給誰先拍特寫感到困惑,不死川和波奇關於“[導盲犬禁止入內]是給人看的還是給狗看的”、“吸血鬼會在棺材裡做愛還是床上做愛”、“印度菜、墨西哥菜和北非菜,哪一個吃了放屁會更臭”等五花八門的存在主義命題。
她們的討論事無巨細,並懷著極大的熱情積極思考,二見和間島隻能在一旁咋舌點頭。
並不是每一個話題都受人歡迎,時間被虛度了。
但是所有人都無法忽略一個事實,每個[我]都不再考慮[我]。
[我],變成了[我們],因此時間又變成了5倍的充實。
然而,淺間再清楚不過。
當[我們]又變成[我]時,這份充實,會變成不再新鮮的充實,又會變成仿佛雲霧般的,褪了色的,一次性的幻想。
試圖抓住它的結果,隻有空虛。
他從沒有主動製造過道彆,但他一直都對[再見、再見、再見]早有準備。
8公裡的海岸,走了2個小時。
無邊無際的星星閃爍在頭頂,街燈和海邊的房子亮成一片,女孩子們還在繼續著關於戀愛方麵的話題。
她們模擬著戀愛法庭,討論著眾多愛而不得的事例。
有多少句子,是朝他開的槍,他已經數不清了。
但從專業角度上看,間島和二見的成長是明顯的,或許下個學期,他能騰出手來,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吧?
能成為尼采一樣積極的虛無主義者嗎?
不是,他並不想沾上什麼虛無主義,他並不想身體上被開一個大洞。
如何向爸媽介紹她們,什麼時候練習不死川說的新曲子,健身房體檢明天做還是後天,要不要號召她們一起學德語,波奇的學習監督,明天和駒場一起買進多少看漲期權,大輝無限社的資金情況,瀧島說的華夏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下半月的華夏之行能談成多少事情,如何處理和那些大人物之間的關係,下學期入學測試能不能拿第一
無數個現實和他發生聯係的問題,正在塑造著一個和過去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走到酒店門口,被通知已經沒有第三間房可以定,同時今晚酒店男浴室維修隻開放混浴。
對於自覺打開愛情大門的鑰匙早已鏽蝕的他,這些其實都是想都不用想就能找到答案的問題。
但是,總有一天,他相信她們會從其他的門——和他一樣敞開著的,沒有任何門檻的門——走到他的心裡。
這會比欲望不對等的愛情,更加久遠,更加迷人。
重構理性交往的一切目的和價值,不正是對抗虛無的解藥麼。
拿好房卡,提著行李大步向前,女孩子們悅耳的聲音,如一首為他創作的古典交響,緊跟著他。
他的背後,8月的海藍成了迷。
(第一卷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