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宇宙般虛空的世界,有些許熒光,指引著他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時間被虛空覆蓋住,呼吸和行走的知覺也彷如被迷霧籠罩。
淺間昏沉的大腦,在看到前方隱隱約約浮現的人後,清醒過來,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裡。
仿佛鬼壓床時意識清醒,身體卻不能動彈。他此刻雖然察覺自己在做夢,卻並不能主動從夢裡麵醒來。
戴著小醜麵具的自己,發出哂笑聲。
“終於走到這裡了嗎?”
淺間沒有理會這具分身,繼續向前,可沒一會兒,他發現自己前方被一層未知的物質擋住了去路。
腳下的熒光不知在什麼時候消散了。
“成績止步不前、平靜的生活離我遠去、想躲開的事情一個個主動接住、想實現的願望還處於空談所以說,現實遇到的挫折太多了,連做夢都會遇見空氣牆麼?”
淺間對自己說道,並試著翻跟鬥越過。
嘗試無果。
曾經和他廝殺的[小醜],出現在空氣牆後,他和上次在黑湖夢境裡的打扮有所不同,他沒帶Colombina麵具,而是頂著一半哭臉一半笑臉的麵具出現。
他輕易地穿過空氣牆,坐在淺間麵前,他身下是一個華麗的寶箱,身後是一座祭壇。
“彆浪費體力了。這是一條成神之徑,以現在的你,並無資格繼續向前。”
淺間又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什麼神經神徑.這破係統更新占了太多大腦內存,影響了智力麼?夢到這些難道我真的有精神疾病?”
[小醜]哈哈大笑,敲起了身下的箱子,敲得箱子悶聲作響。
“係統更新?嗬嗬,你至今還沒有發現,所謂的係統,根本就不存在嗎?一切都隻是基於你本身外掛的臆想,真的有那種玩弄命運的係統,現實中的你早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自知處於清醒狀態的淺間,本以為集中注意力,能將這個聲線令人討厭的小醜從夢裡抹消掉。
可是哪怕眼睛扯得腦袋生疼,這[小醜]也沒有消失。
就連在夢裡捏自己大腿或者扇自己一巴掌這種事也做不到,這讓淺間一度產生了[難道我這是在彆人的夢裡?]的荒謬想法。
難道真的不存在係統?
不可能。
無論是【臨時爆發】、【隱身】還是【無敵幀】,都是絕對超現實主義的事情,如果這種事情不依靠係統就存在,那說不定自己這10多年的重生,也不過一場夢境;
其二,係統打進卡裡的錢是真金白銀,且彙款方未知,銀行也沒追查,這絕不是靠臆想能做到的;
第三,如果沒有係統的存在,如何解釋自己快速掌握一門技能,或者快速讓一個人對自己的好感度上升,如何讓他僅靠著敲響指,就能拿下柏青哥的大獎?
如果係統一開始就不存在,那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還是真實發生的麼?
自己真的瘋了?
如果沒瘋,也不會出現【小醜】這樣的幻象吧?
係統隻是不斷暗示可能性,攻擊性接近0。但小醜不一樣,那是實實在在地對著他挑釁、刺激。
討厭小醜的情緒遠大於對係統的不信任,這就是10句討好的話不如一巴掌麼?
小醜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繼續用輕蔑的言語喋喋不休著:
“自我設限的懦夫,連欲望都是低級而醜陋的,你這種狀態保持久了,隻會像上輩子那樣,成為一個可笑的摹仿者,成為一個鑽進彆人製造的模具裡的橡皮泥。”
“裝作聽不見看不見,就當問題不存在麼?嗬嗬,連最幼稚的革命者,都知道他們的行動必將流血,你一點犧牲一點舍棄都沒有,還想成為【丨】這種神上之神?”
他的心裡麵,告誡著自己,不要對話,不要對話
如果和這個小醜對話,說不定自己真的瘋了。
“看來你不僅不配往前走,連這個為你準備的獎勵,你也沒資格拿。”
如果說眼前的小醜,是自己壓抑、摒棄的糟粕,是自己精神壓力過大的症狀。
宇宙、祭壇、給獎勵又取消等元素,又是潛意識想告訴自己什麼東西呢?
比起宇宙,他更愛令人踏實的綠草地;比起祭壇,他更愛上麵擺一束花的墳墓;比起藏著寶藏的箱子,他更愛自己創造的事物。
淺間想到自己本身並不渴望戀愛,卻老是夢見南轅北轍的事情。
這一次會不會是【想象】與【實在】的又一次集中衝突的體現呢?
“連話都不敢說了麼?”
小醜揮手抹去了箱子與祭壇,輕蔑地看著淺間。
淺間有點木了,居然過了這麼久還沒醒。
他好奇現在的自己,到底是精神分裂以致於產生幻覺,還是患上了人格分裂,分娩了眼前這狗東西。
如果是精神分裂,那麼自己的知覺其實還在體內,所謂[小醜],其實是自己陷入混沌感官失調的大腦演給他看的。
如果是人格分裂,就比較麻煩了,[小醜]掌握的知識、記憶這些東西,就不歸他管了。
“圓周率小數點後66位和99位的數字各是多少?”
淺間忽然向小醜問道。
“你說什麼?”
淺間重複了一遍問題。
“你是不是學習把腦子學壞了?記這個有XX用啊!”
確定了,是人格分裂。硬背下圓周率後150位數字的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答案,虧他還在問題裡埋了小陷阱。
沒得人格分裂的希望還有一點點,畢竟他還沒有遇到過這個小醜和他搶這具身體的駕駛艙的情況。
說不定這一切,和黑湖的那場夢一樣,隻是大腦偶爾抽風的妄想。
“原來是個學渣。”
淺間搖了搖頭,“你叫什麼名字?”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我不叫.我叫什麼名字來著?.”
本以為小醜會回答某個名字,或者[淺間靜水],或者上輩子的名字的,結果居然連名字都沒有。
“你該不會叫[來發]吧?”
“不,我不叫來發,我叫什麼名字來著?為什麼我記不起來了!”
小醜忽然像癲癇發作般,在地上亂滾,咬著手指甲喀喀作響。
那虛弱的樣子,和在黑湖之夢裡的他判若兩人。
淺間不覺得同情,但也沒有痛快的感覺,隻好像看了一遍86版西遊記孫猴子被百眼魔君刺瞎眼的重播。
觀賞討厭的人受難久了,淺間居然產生了一點內疚。小醜雖然嘴賤,但也沒對自己做多過分的事情吧?
淺間很快又為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驚訝。
看來自己是真的病了。
忽感背後有人,淺間回頭,一個戴著摩托車頭盔的家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這裡。
“唉,明明就不是歡愉的[小醜],偏偏要戴小醜麵具,這不是小醜行為嗎?你也覺得可笑吧?”
淺間沉默了片刻。
這個頭盔男也是他淺間靜水的聲線,難怪身形如此相似。
原來分裂的人格不止一個嗎?
淺間的頭有些痛。
“你有名字嗎?頭盔兄。”
“頭盔兄?好名字,我以後就叫頭盔兄吧!”
“.”
“和其他人的看法不一樣,我覺得你還是挺不錯的。”
“謝謝了,那麼,你覺得我哪裡不錯?”
淺間並沒有因為頭盔男的誇獎放鬆警惕。
“日哦。”
“.”
頭盔男在頭盔裡甕聲甕氣地笑了笑,繼續解釋道,
“【ligysaidtobelikethesun,andyetnottobethesun。光線和視覺可以被當做太陽,但並不是太陽(隻是太陽的副產物)。太陽不僅能使看見的對象能被看見,還能使它們產生、成長、得到給養,雖然太陽本身不產生。】
一個人的心靈世界想要被發現,事實上需要他者的陽光照射,需要給他知識、思想和信念,讓他看見自己的心靈世界,並得到培養。
你想要成為太陽,成為很多了不起的人的太陽,對嗎?這,就是我要誇獎你的地方。”
淺間聽的很明白。
頭盔男在引用柏拉圖《理想國》裡的【日喻】。
“不,我沒有這種想法。”
“一樣的。【丨】君,拐杖並不能自己立起來,但在彆人手中,不僅可以幫彆人站起來,還能成為武器。”
淺間沉默了。
“你和之前的兩個人很不一樣。”
“你和我們也不一樣。”
“我們?你們還有多少個?”
頭盔男沒有回答淺間的問題,而是走到前方,將小醜麵具男一隻手扯起,扛在肩上,
“有緣再見,【丨】君。初心是一個好東西,你終會得到你真正想要的獎勵。”
兩人像漣漪一樣散去。
剛剛消失的寶箱和祭壇卻又出現在了麵前。
獎勵嗎?
淺間還未前進一步,仔細觀察那祭壇,隻覺腦袋猶如塞進冰桶裡產生了一激靈。
他從沙發上醒來。
“.”
什麼時候跑上沙發的,難道自己還夢遊了?
拉開陽台窗簾,天空刺眼的光亮射進屋來。
已經6點了麼?
望著東京清晨的街景,對著馬路對麵的烏鴉發了一會呆。
【叮噔~噔~噔~噔~】
【撩姬係統[SoulMate2.0]版本更新加載完畢】
【核驗宿主信息——SSS級匹配度宿主:[淺間靜水]核驗完畢】
【係統更新及補償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