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你又給我上了一課,真相的含義是人們[真的願意相信],而口口聲聲要追求[真善美]的你,從來不拘泥真假,不囿於善惡。”
“這節課不收費。”
不知道近衛千代又腦補了什麼東西,淺間不再看她,拍了拍楞在一旁的二見的香肩,說道,
“不管她,我們走吧。”
近衛千代沒打算就這麼結束。
“那麼,換一個賭注——如果我贏了,戀愛谘詢部解散,你去競爭下一任學生會會長,隻要你配合,我可以在下學期讓換屆選舉提前;如果我輸了,就當你的狗,一條言聽計從的狗。這個賭注,你滿意了麼?”
“千代大人!!!”
衛宮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近衛。
連雙胞胎也被這句絕不可能從近衛千代口中說出的話敲暈了腦袋。
淺間沒有止步,沒有回頭,過了好一會兒,遠遠拋來一句,
“沒興趣。”
被雲遮住多時的月亮終於露出頭來。
近衛千代一直維持的笑容,
淡定的笑、會心的笑、傲慢的笑、輕蔑的笑、諷刺的笑、嘲弄的笑,全都壞掉了。
可代替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憎惡,不是不甘,而是有些傷心的平靜。
她身後的另外三人,隻覺得近衛此刻的背影,安靜的可怕。
近衛家的大小姐,真的墜入愛河了。
她們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這是一條冰封的河流,誰也不知冰有多厚。
這樣砸在冰麵上,一定很痛吧
偌大的近衛宅,仿佛經年累月沉積的死氣從土地裡浮起,月光下的庭園,安靜的像墓園。
淺間和二見沒走幾步,身旁就多了一隊女仆和保安。
因為有他們的存在,二見沒好問淺間剛剛的事情。
近衛千代喜歡淺間靜水,是她早就發現的事。
但仔細想想,在淺間麵前,近衛和那些遞情書的女孩子也沒什麼不同。
二見偷偷看了眼淺間,拒絕近衛後的他,和拒絕自己後的他,表情是不一樣的。
發現這點後,戀愛腦少女的心裡比頭頂的明月還要敞亮。
走到近衛宅大門前,果然,近衛家和一條家的管家都在等著他。
一條的老管家森浩一,首先迎了過來。
“淺間少爺,非常抱歉,鄙府的和澈少爺做了許多失禮的事。”
“看在一條先生和I桑的麵子,我已經原諒他的冒犯了。但是,不讓犯錯的人親自道歉,而是讓一位老者等到深夜,一條家是不是有些欠考慮了?”
森浩一帶著歉意笑道,
“和澈少爺被關禁閉了,等家主大人消氣,少爺和我會再次登門致歉。”
淺間回過味來,雙胞胎說一條和澈是被森管家教訓的,此刻森管家又給出這一套說辭.
嗯,所謂管家護主,挺稱職的。
“不用了。麻煩森先生替我帶句話給一頭和澈,沒人管教他的話,我不介意幫他父親和姐姐管管他。”
看淺間不喜不怒地說出這話,一條家的老管家沒有質疑他有沒有管教的資格。
在五攝家所有人心裡,【淺間靜水】這個名字的重量,已經超過了太多人的想象。
在他們理解背後原因之前,他們已經學會了接受。
“好的。放心,淺間少爺,您的話我一定帶到。”
森浩一尷尬一笑,繼而拿出一封信函,說道,
“這是一條家一點小小的歉意,請淺間少爺收下。”
淺間估計信封裡麵八成是一筆巨款,但他沒有一點要接住的欲望。
“不用,也不需要日後登門。要道歉,要賠禮,都讓一頭和澈去給她姐姐賠禮道歉吧。
做繼承人就要有繼承人的樣子,建議學學隔壁家的鷹司要。連至親都不能團結,還能團結誰呢?”
“這”
衛宮心齋前來打了圓場,
“淺間大人既然表態,森先生就不要過於介懷了。計較下去,我們【五攝帝師】的肚量,就要被人看小了。”
“既然如此,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淺間大人的體諒,您對和澈少爺的教導之恩,一條家不會忘記的。”
森浩一拍拍手,大門口的一輛車打開了後備箱。
“和澈少爺不懂事,還請淺間大人高抬貴手。這幾箱是我私人的心意,都是您喜歡的酒。”
“.”
大多都是歐洲行其他女孩子喝的。感覺自己的風評被害了。
“不用,我不愛喝酒。真的,森先生如果真的感到抱歉,把買這些酒的錢,都捐給這家福利院吧。”
淺間將手機遞給了老管家看。
老管家鄭重地對著手機拍了一個照,和淺間核實了一下福利院信息,客氣幾句,便帶著人離開了。
二見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淺間,整個人完全不像是一個高中生,這氣場就算許多大學生也比不上。
明明打了五攝家繼承人,反而要五攝家賠錢,然後還指導他們做公益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就算靜水君不承認自己是[五攝帝師],也是沒有用的吧?
二見搜索了一下帝師,得到[諸葛孔明]這個答案,又開始搜索,什麼樣的女人配得上諸葛孔明。
衛宮心齋也掏出了一個信封。
“家主大人說,如果淺間大人沒有過夜,也不要報酬,就將這封信交給您。”
“是麼?”
淺間自然地接過信。
這種與他拒絕一條賠禮截然相反的表現,竟讓一眾近衛家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榮譽感。
“淺間大人可以將信留到回家看。”
“不用。”
淺間直接拆開了信封。
他對裡麵的內容不感意外。
還是一張卡。
同時,還有一句【終日乾乾,飛龍在天】。
裝什麼謎語人,居然說他不是潛龍,所以不要再裝低調?
卡先收著了。
和一條家不一樣,他把一條家少爺打成豬頭,可不是為了報酬。
真收了這些錢,和那些勒索的恐怖分子有什麼區彆?
至於近衛家的錢,多拿一點,就當精神損失費吧。
衛宮心齋客套寒暄了幾句後,一輛加長版的豐田世紀停在了眾人的麵前。
衛宮他打開了後座車門,對淺間笑道,
“淺間大人和二見小姐的行李都在後備箱。今天就讓我來送二位回家吧。”
淺間點點頭,和二見一同上車。
二見不太喜歡這輛過於豪華的車,淺間監督她係上安全帶後,兩人的距離就隔得太遠了。
她懷戀起可以輕易靠在淺間肩膀的飛機經濟艙。
車上的年輕司機下車換到了副駕,大管家衛宮心齋,則坐上主駕駛位。
他扣好安全帶,回頭對淺間客氣地笑道,
“淺間大人,那我們出發了。”
“嗯。”
車安靜起步,轉眼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慢著!喂——等等我啊!!!”
藤原愛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大門,聽著輪胎駛過地麵的聲音,看著已經沒半分車影的道路儘頭,戀愛谘詢部前部長不由懊惱道,
“醒來也不告訴我,回去也不帶我!淺間淺間你這個大笨蛋!
大——笨——蛋——!”
夜半的呐喊,驚起了群鳥和數聲狗吠。
聽力超乎常人的淺間,透過隔音玻璃,聽到了藤原的聲音。
原來你還在近衛家啊.藤原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