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所屬地功能的更新,葉輕緣直播間的氣氛也不對勁了。
他們遊戲也不玩了,直播也不看了,罵戰也不打了,現在開始對賬了。
雖然一開始有些尷尬,不過在經曆了最初的沉默,並被葉輕緣打開話匣之後,大家漸漸的熟絡起來。
尤其是在發現佛國修士特彆喜歡玩《黑佛國玄空》,並且進行了大量的研究之後,九州的正派和魔門立刻發現這群禿驢也挺眉清目秀的。
隻要你喜歡玩遊戲,那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而一旦有了共同語言,他們便開始了愉快的聊天,開始嫌棄葉輕緣那拙劣的遊戲技巧,一起討論遊戲中的各種設定,交流各自發現的各種彩蛋,並因此聊的不亦樂乎。
聊著聊著,他們的話題終於從遊戲跳到了各自的生活方式,並開始進行一些有些尖銳但十分接地氣的話題。
琉璃(流放之地):【大師,我也在玩遊戲,所以我想知道你們真的每天隻吃一頓飯麼?過午不食是真的麼?】
不是禿驢是和尚(佛國):【是真的。】
【是因為你們特彆虔誠麼?】
不是禿驢是和尚(佛國):【這個就不是了,主要是因為我們的糧食產量一直不高,所以我們隻能吃這些東西。每天一頓飯的話可以減少佃戶的負擔,讓他們也能吃多一點?】
琉璃:【嗯?我還以為你們是因為信仰呢?】
不是禿驢是和尚:【怎麼可能,不過我們包裝成信仰罷了。不然不這麼做的話,真的活不下去了。】
老劉(神農穀):【我是神農穀的修士,我對務農有些心得,不知道禿驢你可否將你們遇到的問題說一下,我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幫助呢?】
不是禿驢是和尚:【謝謝,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和尚。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法力的匱乏。我們對天道有一定的研究,經過我們的勘測,天道權柄分為自然權柄和人文權柄兩類。法力本來可以通過自然產生,但因為各種原因,自然法力逐漸減少,天道權柄開始匱乏,所以作物相關的權柄也在衰弱,莊稼也長不出來了。】
老劉:【不對勁啊。自然權柄我們的農神也有一些研究,這部分權柄的運作是一個世界的根本,怎麼可能會有法力匱乏的情況呢?你們修士也有法力,不能幫忙處理一下麼?】
不是禿驢是和尚:【佛國修士的法力十分的寶貴,隨意施展不得,不行的。】
老劉:【是不行,還是不願意呢?】
看到金書上出現的文字,佛國中的一名禪師沉默起來。
簡單的文字,讓他意識到自己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
雖然法力珍貴,但佛門也有施雲布雨的法門。
在天道日漸衰弱的時代,修士隻要拿出部分法力,並可以替代天道的作用,幫助凡人收獲糧食,不讓他們餓死。
但正因為法力過於珍貴,導致他完全沒有想到可以將法力貢獻出來,幫凡人做一點點事情。
雖然一直說以慈悲為懷,但在心中,他已經將凡人的性命與自身法力做了衡量,最終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沉默了許久,他再次拿起金書:【是不願。】
回複完畢,禪師默默的閉上眼,等候他的審判。
片刻後,他懷著臨刑前的忐忑,拿起金書,發現老劉已經回話了:【原來如此,看來你們挺自私的。不過能承認這點就是好事,而且感覺這不是你們的錯,其中必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不是禿驢是和尚:【各位,不譴責我這種輕視人命的修士麼?】
王九:【不願意隻是表麵原因,就像我的弟子,一個個行事肆無忌憚,本質還是因為太天才的原因。而你不願意耗費法力,更深層的原因恐怕還是跟真佛有關。禿驢,你也無需太自責,跟我們一起探討一下,一定可以發現更深層的原因的。】
看到這裡,禪師又沉默了。
本以為對麵都是魔門餘孽,隻要佛國出手,對方必定土崩瓦解,被奴役的凡人也會立刻歸化,成為佛國的子民。
但現在看來,這些修士比自己更有大愛,領內的凡人至少可以衣食無憂,過上一日三餐的日子。
與他們相比,佛國似乎更像是一個魔窟,將所有的凡人都卷入地獄之中。
回想起《黑佛國玄空》裡的內容,禪師發現自己在遊戲過程中,對真佛逃走,並抽空法力將佛國化為地獄的舉動沒有任何的意外。
在他的心中,似乎早已認定真佛確實會做出這種事情,隻是不願意挑明罷了。
認識到這一點,禪師感覺自己的佛心顫抖,哪怕是《正心訣》都無法維持自身的心境,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遇到了自己的心魔。
恍惚間,他看到自己就在無邊幻境的前方,麵前是無數飛天,無數佛祖,更有蓮花漂浮於水麵之上,四周響徹著動聽的佛音。
四周無限光明,無限智慧,無限偉大,整個空間都被無限的明悟所填充,像極了傳說中的無上淨土。
更有菩薩伸手牽引,拉著他向前,準備步入這無上極樂之地。
隻是還沒靠近,便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定眼看去,四周哪有什麼飛天,分明是披著粉紅紗巾的骷髏,被吊在空中,仿佛木偶一般搖曳。
水中的蓮花則是用人頭堆積而成,七竅流血的首級數以億計,每一個帶著臨死前的痛苦。
屍骨堆積如山,血流成河,粘稠的血液內臟不斷的上湧,甚至要沒過自己的脖子。
而一個個佛祖就在這血河之中,如同惡鬼一般開懷暢飲,貪婪的享用著這無數凡人,無儘修士堆積起來的腥臭的血肉。
此情此景,雖然是幻境,但也讓禪師深陷其中,動彈不得。
這些幻境並非虛假,而是對現實的映射,是真實不虛的存在。
隨後,他看到拉著自己的菩薩已經化為惡鬼,拉著自己的手早已腐朽,一條條水蛭一般的觸手從中冒出,在不斷的吸食著自己的血。
看著這一幕,禪師內心猛地動蕩起來,但隨後便化為寧靜。
低下頭,他看著腳下的血水,歎息道:“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