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局深深的看了眼劉主任,他一大早找這些專家過來就是想看看他們還有沒有辦法,讓孟蘭再多活些日子。
因為李言誠告訴他這個老女人隨時都有可能會死,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問題是她還不能死,她該交代的東西還沒交代完,她如果死了,很多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真的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雖說上次這幾位專家說的都不準,但在鐘局看來,醫生這個行當應該是越老越有經驗,所以他還是願意聽聽這些專家們的意見。
社會局的領導之所以要找這些專家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替李言誠分擔責任。
孟蘭肚子裡的那些秘密有的非常重要,其中還牽扯到了某些人,可她現在是寧願死都不開口多說一個字。
她隻要活著,哪怕一周隻能審訊五分鐘,好歹還能掏出來一些。
同樣的,外邊有不少人也都正盯著社會局,心懷叵測。
如果沒能把孟蘭肚子裡的東西掏完她就死了,肯定會有人高興。
可這些人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會趁機對社會局發難,還會有人對李言誠發難。
對於社會局來說,孟蘭不是不能死,生老病死是世間常態,本來抓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病入膏肓,被專家們下了必死通知書。
現在能被李言誠硬生生的拖了半年,多揪出來了很多潛伏者,按理來說是有功無過,但這種事情沒法說。
想他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見劉主任想先聽聽李言誠這個主治大夫的意見,鐘局也沒藏著掖著,開口說道。
“言誠說她隨時都有可能一睡不起。”
呼……
劉主任在心底鬆了口氣,通過剛才的脈象來看,他也是這個判斷。
不是非要小心翼翼,實在是他不想再被年輕人啪啪打臉了。
“我跟他的看法是一樣的。”劉主任點了點頭。
說完,他就轉頭看向正在低聲討論,跟他一樣都是部隊總院的,也是保健組成員的內外科兩位主任。
“老王、老宋,你們倆什麼意見?”
“老劉,我現在隻想見見你口中的那位李科長。”看著手中的病曆,總院內科王主任頭也不抬的說道。
說完這句後,王主任抖了一下左手拿著的病曆本,抬起頭看著劉主任:“你應該很清楚,病床上躺著的這個人正常來說四五個月之前就應該死了才對。
對你們中醫的治療方法我雖然不精通,但也算是了解,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讓這個人多活這麼久的。
另外我還想說的是,這樣一個人才在社會局當一個什麼預審科科長,我個人認為有點屈才,老劉,你不是一直念叨好中醫大夫難培養麼,這有一個現成的你怎麼不要。”
唰!
鐘局的臉瞬間就變得黢黑。
當著他的麵教唆彆人挖他的人,這是完全不把他往眼裡放啊。
劉主任也樂了,他不是沒想過把李言誠挖到總院去,這個年輕人本來就是大夫,再乾回老本行實在是太正常了。
但想歸想,他可不敢得罪社會局和安全委這些人。
他笑著擺擺手說道:“老王,你說的屈才我可不敢認同,在什麼崗位不都是為人民服務麼,不過鐘局長,李言誠同誌有這麼好的醫術,卻讓他去做那個什麼預審工作確實有些浪費。
我記得他好像同時還是你們局一處衛生室大夫,應該讓他發揮他的長處。
咱們不討論抓捕犯罪分子和治病救人孰輕孰重這個問題,我也清楚你們看重他的原因,其實你仔細想想,這兩樣工作並不衝突。
好啦各位,咱們不討論這個問題,對一名乾部該怎麼使用,這是組織和單位考慮的事情,咱們隻是大夫,鐘局長請咱們過來是看這個病人的。
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我先說下我的,不怕各位笑話,李言誠同誌的治療方法我是沒看懂。
他能以一己之力延續這個病人多存活了幾個月,這說明他的治療方法非常好。
從所開藥方上來看,雖然看上去很一般,就是最普通的那種方子,哪怕是中醫學徒都背過的,但也可能大巧不工。
去年我找他聊過,他將他之前還在醫院工作時的工作筆記交給了我,應該說他在針灸這方麵的造詣,確實是超過我良多。”
轟……
鐘局今天找過來的專家數量不少,十幾位,此刻都在這間病房裡,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不但是各自醫院的中、西醫專家,同時也還是保健組成員。
劉主任不但是部隊總院中醫科的主任,還擔任了保健組副組長這個職位,他的醫術水平,早就沒人跟他討論什麼西醫強還是中醫厲害這種問題了。
可他現在親口承認自己在中醫針灸這方麵的造詣比不上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這著實有點讓人感到意外。
儘管他們當初都對孟蘭的病情判了“死刑”,她卻直到現在還活著,驚訝歸驚訝,可這種事情之前又不是沒發生過。
有的患者看著都不行了,搶救都搶救過兩三次,可患者自己活下去的意誌十分堅定,彆說多活幾個月,多活幾年的他們都見到過。
要不然為什麼會有醫學奇跡這個詞。
在這幾位專家看來,李言誠的醫術應該是有一些,但也沒多誇張,具體到眼前這個病人來說的話,很有可能是屬於那種瞎貓碰到死耗子的情形。
但劉主任現在這樣一說,無異於將這個年輕人的醫術水平憑空拔高了好幾個層次,由不得他們不感覺到詫異了。
“咳咳……”
一陣乾咳聲傳來,讓剛起了議論聲的病房裡又迅速安靜下來,出聲的是中醫醫院的賀義東。
見大家都看向他,老賀同誌笑了笑:“劉主任說的誇張不誇張我不清楚,這個病人我是第一次見,所以她當時是什麼情況我還真不知道。
不過那位李言誠同誌的治療方案我確實也沒太看懂,還說請教一下劉主任呢,看來也沒戲。
鐘局長,你們這位同誌現在人在哪兒?能不能把他請來我們一起討論討論。
他是患者的主治大夫,對患者的病情發展過程非常熟悉,我們一起看看有沒有可能調整一下治療方案,儘可能的達到你們的要求,儘量的再度延長患者的存活時間。
另外……劉主任,李言誠同誌交給你的那份工作筆記回頭借給我看看,我對他的治病理念也十分感興趣。”
“沒問題”劉主任點了點頭。
答應完老賀後,他轉過頭說道:“鐘局長,明天能叫李言誠同誌過來不?如果他明天能過來,咱們約個時間,我們明天再過來一趟。
老賀,協和老杜那邊不是還約了九點有一場會診麼,這邊放到明天可以不?”
“對,你不提會診我差點都忘了,我明天沒事兒,可以,看鐘局長怎麼樣?”
鐘局長微微鬆了口氣,他昨天才跟李言誠說的今天不用過來,扭頭又把人叫來,他這個領導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現在放到明天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明天可以,早上八點李言誠同誌就會到這邊來,你們幾位看……”
“那行,那就說好明早八點半,我們到時候自己過來就可以,各位,你們看呢?”
“行”
“可以”
“我可以”
……
在場這些位專家都應了下來,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中、西醫都一個樣,隻要能治好病就是好醫術,什麼中西醫之爭,什麼科學不科學,就是一幫子半瓶子晃蕩的人搞得過家家。
鏡頭轉回到李言誠這裡,三個女人去菜市場已經回來了,順路回來還買了幾個糖火燒,這就是今天的早飯。
“老婆,你今天不打算回去看看?”
羅敏站在案板旁拿著一個糖火燒,讓正在揉饅頭的丈夫咬一口,她自己再咬一口,一個吃完再拿另一個。
咽下嘴裡的東西後,李言誠忽然問道。
他老丈杆子一家元旦前已經從西北那座小城回來了。
羅老回來後直接進了政務院工作,李言誠的丈母娘這次回來則是選擇了退休。
羅敏懷孕,李言誠這邊也沒長輩幫忙,老太太打算回頭幫他們帶孩子。
她要帶的孩子還不止一個,羅揚的老婆孫藝晴也懷孕了,比羅敏晚三個月。
她是臨從那邊回來前才發現懷孕了的。
小女兒和小兒媳先後懷孕,老太太甭提有多高興了,從那邊回來後直接就辦了退休手續,打算親自給幫著帶孩子。
羅家老大因為工作所處地方的緣故,兩個大孫子老太太都沒能幫上忙,大女兒生的一個外孫一個外孫女有婆家給照看,她也沒能插上手。
現在終於有外孫又有孫子可以讓她玩了,老太太從回來後就整天樂的嘴都合不攏,天天在家又是給做小衣服,小棉鞋,又是給提前準備尿布這些的,忙的不亦樂乎。
“今天不想跑了,在家休息。”羅敏將手中的糖火燒又送到丈夫嘴邊,示意他張嘴。
“啊……”
“唔,是剛才跑累了嗎?”李言誠咬了一口火燒,甕聲甕氣的問道。
“累倒是不累,就是懶的動。”羅敏搖搖頭繼續說道:“大誠,你能不能把內衣幫我再改改,感覺有些小了,憋得難受。”
“沒問題”
李言誠手下動作沒停,轉頭瞄了眼自己媳婦兒的胸部。
他老婆本來胸部規模就不小,懷孕後更顯偉岸,就以這個規模來看,他孩子以後肯定不會缺糧,可是他現在就有些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