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孝同彎下腰伸出雙手撐在侯大強所坐的那把特製椅子前的擋板上,雙眼緊緊的盯著他問道。
“因為我之前的那個上線他對我很了解,而這次下達暗殺任務的這個上線對我的一些情況卻不是很了解。”
“你說詳細一點。”
“這次他給我布置暗殺任務的時候,在留言中曾特意點明說,讓我最好抽時間想辦法練下槍法,用槍執行這個任務,不要再下毒。
說暗殺目標是個大夫,下毒很可能會被識破,而且因為身份問題也不好近距離接觸,可能根本就找不到機會下毒。
問題是,我最擅長的就是槍法,對於毒我雖然不是一竅不通,但讓我自己配毒藥我是肯定配不來的。”
“既然你自己配不來毒藥,那你和你弟弟殺那五個人的時候下的毒是哪兒來的?”
蘇孝同抓住他昨天交代的問題跟今天所說不一樣的地方問道。
“那是以前執行任務時留下的,就是因為不夠用了,所以才有兩個人是我弟弟親自動的手。”
“你就是覺得他對你本身槍法就高明這件事情不了解,所以判定這次布置任務的這個上線跟以前的不是同一個人?”
“對”侯大強點了點頭。
“以前那個上線給我布置任務的時候如果是想讓我用槍,就根本什麼都不會說,而如果是想讓我悄無聲息的將目標除掉,比如說下毒,他就會把毒藥給準備好。
而看到毒藥我也就明白他的意思,這算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吧。”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次的暗殺任務根本就不是你所效力的那個組織下達的,而是被彆人鑽了空子?”
蘇孝同想到了那個叫管景明的不但給譚光明腦袋上種了一片綠色大草原,還利用從姓譚的老婆嘴裡得到的秘密,來了個一石二鳥,栽贓陷害。
差點就讓他得手了。
“蘇處長,這基本不可能,您忘了,昨晚我就交代過,我們用來通信的信箱並不固定,那個上線下次要用哪個秘密信箱,都是上一次留言時告訴我。
所以,除非是他自己主動告訴彆人的,否則一般情況下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聽他這樣一說,蘇孝同也想起來了,應該說侯家兄弟跟那個神秘上線之間的聯係方法還是比較可靠的。
這也確實基本就排除了被外人利用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如此……
“侯大強,我記得你昨天交代的時候說過,不算這次的暗殺任務,你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接到過任務了。”
“沒錯”
侯家兄弟二人是雙生子,兩家也住在同一個院子,但他們二人每次接任務都是分彆接取自己的任務,隻是兩個人會互相幫助。
侯大強接到的任務基本都是暗殺類的,而他弟弟接到的任務多是搜集材料、信息之類的。
這也是那個上線根據他們各自的長處來分配的任務。
換上線?
蘇孝同感覺有些奇怪。
正常情況下隻要不出現什麼意外,這種潛伏組織是很少進行更換上線這種操作的。
因為彼此間經常配合,互相熟悉,忽然換一個人的話,很可能會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哪怕就像侯家兄弟這樣,根本不知道上線是誰,但因為一直配合,派過來的任務就會很適合。
這種潛伏組織能長期潛伏下來,旗下的每一個人對他們來說都很重要,隻要不是不得已暴露了,沒人會想著故意整誰。
想到這裡,蘇孝同轉身走到桌前,伸手拿起記錄員麵前的記錄本,翻到昨天侯大強交代的那裡仔細的看了起來。
“你上一次領到任務是去年三月?”
“是”
“也就是說,從上一次任務過後,到這個任務之前,這期間你的上線很有可能換了一個人。”
“我覺得應該是。”
“你和你弟弟你們兩個把之前接到的任務單都銷毀了嗎?”
“那玩意留著是禍害,所以我們一般都是看完就銷毀。”
“你說那個任務單上的字寫的特彆難看,就像是剛學寫字的人寫的,你能寫出來幾個字讓我看看不?”
“呃……蘇處長,我還真學不來人家那字,跟狗爪子在地上隨便劃拉出來的似的,不好學。”
又繼續詢問了幾個問題侯,蘇孝同安排看守給侯大強去食堂弄點飯過來吃後,離開了這間審訊室,來到隔壁關押侯二強的地方。
再一個小時後,他從那間審訊室出來,眉頭依然是緊鎖著。
從配合度來看,這兄弟二人應該是沒什麼隱瞞,但他們提供的有用的消息也真的很少很少。
如果還找不到什麼線索的話,這個案件是真的要走進死胡同裡了。
回到中院自己的辦公室,蘇孝同下意識的翻看著手中的記錄本,似乎是想將記錄本上記錄的每一個字都扣爛嚼碎了分析。
建國二十年三月接到的最後一個任務,到今年元旦再接任務感覺上線換人了。
而這個神秘上線對李言誠的行動軌跡又比較熟悉。
為什麼要換人?
蘇孝同相信,沒有特殊原因的話,肯定不會輕易換人。
那是什麼樣的特殊原因讓他們不得不換人呢?
原來那個上線因為工作問題離開京市了?
這算是一個原因,他在以前的案件中就碰到過這種問題。
或者說,原來那個上線突發疾病死亡了?
不,剛想到這裡他就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因為後接手的這個人能主動聯係上侯大強,就說明他是從老上線口中得知的聯係方法。
這樣的話,老上線就不可能是突發疾病暴斃,緩緩的病死倒是有可能。
這也算是一個原因吧。
蘇孝同在紙上寫下了兩條更換上線的原因。
那麼還有沒有呢?
忽然他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又想到了一個原因。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老上線已經被抓了?
去年他們可是抓捕了不少人潛伏者的,這些人中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被用特殊審訊方法審訊過。
而且,就算是用特殊審訊方法審訊過的那些人,也很有可能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家夥身上還背的有其他事情,所以就沒問。
他們沒問,那些家夥當然不會主動交代。
尤其是在特殊審訊方法的控製下,被控製的人隻會回答提問的問題,而不會多說其他的一個字。
去年他們先後破獲了逃到港島的陳家,以及圍繞澱海儀器廠的好幾起案件,這其中抓捕的罪犯海了去啦。
而那些人被抓捕的時間正好就是去年三月之後。
嘶!
蘇孝同感到有些牙疼的咧了咧嘴。
那些人都已經被判刑了,不算國內其他地方的,隻是京市就有近百號人。
其中被判死刑的有十幾個,還有十年以上的重刑犯已經被送到東北農場的。
這……
要是真如他猜測般那個老上線是那次被抓進來的,而又被打靶了或者送到東北那邊的農場去了,這該咋整?
查!
不管怎麼著,這都是一點線索,必須要查,哪怕做的是無用功。
蘇孝同捏了捏拳頭!
“叮鈴鈴”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電話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蘇孝同。”
“嗬嗬,我想你就在辦公室,等著,我馬上過來。”
電話裡傳來了李言誠的聲音。
“哎哎哎”
“怎麼了?”
“今天不是讓你休息呢麼。”
“想殺我的人還沒抓到,我哪有心思休息。”
“可是你過來也沒用啊!侯家兄弟這裡並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他們真的不知道上線是誰?要不要我來問問?”
“你問也一樣,這次我還是比較肯定的,這兄弟倆應該是沒隱瞞什麼。
他們比我們還想抓住那個上線。”
“呼……”電話那頭的李言誠沉默了一下。
“其他什麼線索也沒有嗎?”
“能交代的他們已經配合的交代完了。
這兄弟倆是死定了,他們如果不想回頭他們的妻兒也被那個人送下去陪他們的話,肯定不會在最後關頭還幫那個上線,買什麼意義。
言誠,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陪陪小敏,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行吧,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不過去了,明天上班了我們再聊。”
“嗯,你安心呆家裡,彆想那麼多了。”
“好”
“掛了”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李言誠聳了聳肩膀,既然不讓去那就不去了唄,今天好好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