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板,這麼長時間沒有回複安全,也沒任何其他動靜,看樣子你留在京市最後的那個信息組也陷進去了。”
“李特派你今天特意過來是來看笑話的?”
姓董的老頭麵色不虞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李特派員,說話語氣陰惻惻的。
“董老板您這就誤會了。”李特派員擺了擺手:“我不是跟您說過麼,咱們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麼會笑話您。
畢竟,信息組出事兒,對我也沒任何好處不是,好啦,不說這個了。
董老板,這段時間我相信您應該能感覺到來自己被人盯上了,想找又找不到對不對?”
董老頭沒說話,隻是臉色陰沉的輕輕點了下頭。
“不用懷疑,就是北邊的人。”看到他點頭,李特派員麵色平靜的繼續說道。
“北邊的人?”董老頭皺了皺眉頭:“我派出去的人一直都緊盯著那三個通道,北邊過來的人一直都在他們的視線裡。”
“董老板,我說的北邊的人,是早就在這裡的,不是最近才過來的。”
“你不是說有個身懷特殊審訊能力的人肯定要過來麼。”
董老頭的話讓李特派員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
是啊,他的確認為那邊的人如果想從他嘴裡掏出來東西,肯定是要派李言誠過來的,可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不是這麼回事兒。
董老頭確實派人把守住了那三個通道,幾乎給每一個過來的人都拍了照,這些照片李特派員天天都看,這些人裡有沒有社會局的其他人他不敢說,畢竟他離開這麼長時間了。
但他很肯定,那個李言誠不在其中。
就在他們倆在茶室裡談論事情的時候,這間董老頭認為非常安全的茶室其實已經被港島組的人摸到了跟前。
“組長,根據我們調查彙總的信息來看,這間茶館就是那個姓董的秘密據點,他進來出去從不在前門走,走的都是後門,這裡我畫的有地圖。”
聽著手下組員的彙報,蔣建宏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低頭看向放在桌上那張簡易地圖。
“組長你看,這幾個院子也都是姓董以其他人身份買下來的,他每次出來進去走的都是這邊,茶館後門出來後進這個院子,然後從偏門出來,再進這個院子,再走這邊……
就這樣接連經過六座院子,最後是從這邊出來的,跟茶館相隔了剛好一個街區。
不過據我們觀察,這座院子,還有這座院子,還有這座……”
講解地圖的那個組員伸手又指了三座地圖上用紅筆圈起來的院子。
“我們懷疑,這三個院子應該也在姓董的控製之下,他如果從這邊走,那麼最後從這一片出來就走到另外一條街上了。”
“這老小子玩狡兔三窟啊。”蔣宏建扯了扯嘴角冷笑著說道。
說完後,他又拿起望遠鏡向斜對麵那個茶館看了看,然後又看向茶館後邊那一片棚戶區。
看了兩三分鐘後,他放下望遠鏡低頭重新看向桌上的簡易地圖,伸手在地圖上重重的點了幾下。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片居住的應該都是董老頭的人,或者跟有或淺或深關係的人。
這老頭四八年就過來了,這二十多年在這邊不知道建立了多少看得見看不見的勢力。”
剛才彙報那個人看著桌上的地圖瞳孔不自覺的就縮了縮,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說道。
“組長,您是說這一片住的人都是他的?”
“我不敢說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七八十是肯定沒問題的。”蔣宏建抬起手閉上眼睛一邊捏著鼻梁一邊說道。
“唉,跟蹤那個姓李的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組長您也知道,姓李的乾這行這麼多年,那些門門道道的他都懂,滑溜的要命,跟蹤他,不出十分鐘就會被甩,前兩天還差點折了一個兄弟。”
蔣宏建沒說話,隻是臉色有些不好看的搖了搖頭。
姓李的難跟蹤他當然知道,這家夥乾這行三四十年,解放前那些年更一直都是雙麵情報人員。
這種經過那些年特殊戰場上血與火淬煉出來的人,講真的,他手下這些人遠遠不是對手。
這種事情不是拿人員堆疊就可以解決的。
他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邊,思索了一會兒後才緩緩的說道:“從今兒起,我親自跟蹤他。”
“組長”一聽他說要親自跟蹤,那個組員臉色大變。
“李學毅認識你。”
那個李特派員確實認識蔣宏建,準確的說是二人互相認識。
他從部隊轉進社會局工作時,姓李的當過他兩年的教官。
這也是這個所謂的李特派員臉部就算經過部分整容,可蔣宏建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是李學毅的原因。
在兩個人互相認識的情況下,蔣宏建還要親自去跟蹤姓李的,暴露的可能性非常大。
以李學毅現在的身份,蔣宏建一旦暴露,危險性是非常大的,大概率會要了他的命。
要命還不算最壞的結果,如果被活捉,他身為港島組的組長,掌握著所有組員的身份資料,那對於整個港島組來說可是致命的。
可是,真要說誰最有可能跟蹤上李學毅,掌握他的行蹤,蔣宏建也是最有可能的那一個。
他當然清楚自己親自跟蹤一個不小心的話會發生什麼,但……
“派人把副組長請來吧,我交代一些事情。”
看著一臉堅持的蔣宏建,那名組員微微歎了口氣,轉身向他們所在的房屋外走去。
李學毅並不知道港島組的現任組長是他曾經帶過的學員,而這個學員在二十年後為了完成任務,準備和他這個教官展開殊死較量。
當然啦,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也沒辦法在意,因為這次較量他們都沒得選。
李學毅其實自己也很清楚,他就是被C處推到前台的活靶子,用來吸引注意力的。
他不是不想離開港島,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國家,悠哉的走完人生最後的一段時間,不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可是沒辦法,還是那句話,自從四十年前走上這條路之後,他的人生就沒得選。
蔣宏建同樣沒得選,他要完成任務,組長之位從來都不是讓誰坐在上邊享受的,這是責任,他要對得起自己當年加入組織和後來加入社會局時所說的誓言。
“組長,我還是覺得你這個決定有些冒險了,萬一……”
“沒有萬一,如果真的失敗了,我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抓到活著的蔣宏建。”
蔣宏建坐在那裡一邊說著,一邊往彈匣裡裝著子彈,接連裝滿了五個彈匣這才停下,抬起頭看向坐在他對麵的副組長,麵色十分平靜,仿佛不是在說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