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特撥通那個緊急通訊線路的時候,就聽到了“呼呼”的風聲。不過他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麼,就下意識急匆匆說:
“艾拉閣下,毛裡求斯島上出現了神使,本地部隊和黎宇都在那裡……”
“我知道,”對方打斷道,“我已經在路上了。”
“啊?”
洛文特這才意識到,&bp;剛才聽到的風聲,應該就是在空中高速飛翔而產生的。艾拉閣下已經在往毛裡求斯這邊飛了——這個事實,讓他頓時放下了一半的擔憂。
巴彆塔法師城此時的位置,距離毛裡求斯島並沒有太遠,不過飛過來好歹也是需要一點時間的。隻是不知道這這段時間裡,羅伯特率領的部隊能不能撐得住了。
洛文特:“隻要您能到,&bp;那個神使應該就不成問題了吧?”
艾拉卻並沒有把話說死:“神使和神使之間也是有區彆的,戰鬥風格不一樣,&bp;戰鬥力也不一樣。我隻是比你們有更多對付神使的經驗,&bp;但那也不可能十拿九穩。”
洛文特乾巴巴地笑了兩下:“哈哈,您有經驗啊,不像我們,碰到神使的第一反應都是逃。”
艾拉:“要打贏一場戰爭,你不可能永遠都隻是逃。”
洛文特動了動嘴巴,但還是一個詞都沒冒出來。不能光逃跑?確實,誰都知道不能光逃跑,問題是,上天入地還刀槍不入的那些鳥人,誰敢正麵跟他們對抗呢?
儘管羅伯特隊長那裡有三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但洛文特很清楚,此時此刻,羅伯特隊長絕對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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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隊長讓手下的戰士們丟下了迫擊炮,端起了突擊步槍。
那些迫擊炮本來就是最近趕工出來的一次性產品,&bp;用過就丟也無所謂。而且,此時此刻麵對襲來的神使,需要發射前先瞄準的迫擊炮也毫無用處。
眾所周知,&bp;神使的飛行速度很快,極為靈敏,子彈槍炮難以命中。就算命中了,有那對翅膀的保護,往往也無法造成殺傷。所以法師和下屬的戰士們麵對神使通常就是一個辦法,彈幕火力壓製。這樣至少可以讓神使躲在翅膀裡難以露頭,也就壓住了敵方的攻擊手段。
在廢墟和叢林之間,三百個戰士端起槍,朝著天空。
陰沉沉的天空之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身披白袍、背負雙翼的身影。
按照羅伯特剛才的安排,一半的戰士立刻開火。另外一半暫時不開槍,免得一下子把彈匣全部清空,那樣就沒法保持火力壓製了。
空中的神使更近了,這時,大家才猛然發覺,這家夥居然有兩對也就是四隻翅膀!
一對翅膀展開,用來飛行;另一對把那神使整個包裹起來,擋住了所有的子彈。
那對擋子彈的翅膀幾乎合攏,隻是中間留了一條縫。突然間,&bp;從那條縫裡伸出了一道光。
羅伯特瞪大了眼睛:“刀?”
那似乎是一柄長刀,隻是,未免太長了一點,而且泛著耀眼奪目的藍光,即使在白天也格外顯眼。
神使從戰士們的頭頂掠過,離地隻有幾米。飛過去時,那帶著藍光的白色身影不僅帶起了一陣風,還削倒了四棵樹,以及許多四散亂飛的肢體和鮮血。
什麼樣的材質,居然如此鋒利強韌?
羅伯特看得頭皮發麻,大喊道:“散開,快散開!”
還有人在開槍,試圖把神使射下來。然而,不僅有翅膀擋子彈,這家夥的飛行速度簡直就像超低空掠過的戰鬥機,一眨眼就過去了,根本不可能讓人瞄準。
掠過之後,那個神使在空中轉了個大彎再回來,又拿著刀俯衝。
儘管戰士們已經儘可能分散開了,可是第二次俯衝,還是被殺掉了好幾個。
神使全程不露臉,隻有從翅膀縫隙中露出的藍色刀刃。那刀差不多得有十米長,如果是金屬材質,按理說壓根不是人能提得動的。不過,普通的人體也同樣無法承受這麼高的加速度,更不可能速度這麼快還能精準飛到獵殺目標的頭頂上。
羅伯特隊長背靠著廢墟牆壁,望著空中那個又一次遠去的鬼魅身影。他知道,短短幾秒乃至十幾秒之內,這家夥還會再回來,繼續屠殺。雖說屠殺的效率並不像丟個大威力炸彈那麼恐怖,但是現在這種讓人毫無反抗能力的虐殺,更是心理上的摧殘。
在廢墟和樹林構成的複雜環境裡,總能找到掩體躲子彈和爆炸的破片,但是,如果敵人手中的利刃將掩體連同人體削成兩半,那怎麼辦?
再多過一會,戰士們怕是連跑都跑不動了……而且,既然大家已經在如此複雜的地形中散開躲藏了還是難逃厄運,那麼這神使肯定還有格外強的視力,能夠在陰影和迷彩服的偽裝中把人揪出來吧?
羅伯特隊長隻感到,自己的雙手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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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宇望著遠處發生的一切,暗暗心驚。
因為隔得太遠,他看不到隊員們被屠殺的具體細節,但他能看清那個神使的身影。因此,也就看得出來,這家夥有兩對翅膀,一邊來回俯衝攻擊一邊還保護得密不透風。
他又仔細觀察了一會,才發現這神使的攻擊手段似乎是冷兵器……簡直難以置信。
不過,就算是冷兵器,材質肯定也不是舊時代的刀劍能比的,說不定刀刃上還會附帶震蕩波、激光之類的功能。
黎宇注意到,每一次神使低空掠過,那邊都會有樹木倒下。
那麼,依仗著大樹躲藏的戰士呢?
自己現在該怎麼辦?考慮著這個問題,黎宇陷入了猶豫之中。
如果現在挺身而出,他可沒把握乾掉這個神使。SVD狙擊步槍的子彈,肯定打不透那層神賜的羽翼。
反過來說,如果現在拋下羅伯特和那些隊員,獨自逃跑的話,暫時是沒有什麼危險了。問題是,協會在毛裡求斯島上的主要武裝力量就全都葬送了之後,洛文特講師、自己還有另外二十個學徒,能跑得掉嗎?
看這個神使的戰鬥方式,不僅是喜歡近身砍人,視力肯定強的驚人。黎宇設身處地想了想,——如果是自己,在那樣的高速運動中,還要找到躲藏在樹林裡的目標,難度實在太大。想來,光是納米機和芯片都不夠,恐怕要重新定做視網膜神經才行。
所以,戰或逃?
黎宇放下狙擊步槍,將背後的包拉到胸前,拉開拉鏈,檢查了一下。
背包裡有子彈,有聊勝於無的急救醫療用品,似乎並沒有能夠對神使起作用的裝備。
他將背包放回到身後,再摸了摸身上的裝備。除了手槍、匕首,還有兩枚從敵人屍體上繳獲的手雷。這手雷的爆炸威力尚可,但是想要丟到神使身上,無疑是癡心妄想。
看起來,似乎隻有立刻逃跑,祈求協會的支援動作足夠快了……嗎?
黎宇抱起狙擊步槍,往遠處走了幾步,卻還是停了下來。
回想起在新時代蘇醒之後,這一年多以來的遭遇,他感覺,胸腔裡似乎有一團火在燒。燃料是難以磨滅的屈辱記憶,助燃劑是怒氣,燒出的火焰是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