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癩子身子抖了抖,察覺到陸川的殺氣。
突然間,他骨頭一軟,想到了再無退路,隻能豁出去。
“不光虛瓦扣磚,假的賬本都是我…”
“還有呢?”
陸川步步緊逼。
“是張春梅…她是個被利用的…”
王癩子終於撐不住似的坐了下來,捂住了臉。
“縣裡的驗收組…我…我給塞了幾個厚信封…他們閉一隻眼,開一隻眼…”
陸川目光如電,輕聲諷道:“果然是扯著一線利益鏈。”
他輕巧地抽出一張紙巾,擦拭手上的肅殺之氣。
“說!都招了,興許還能少判幾年!”
陸川一聲怒吼,嚇得幾個賭徒渾身一哆嗦。
“我說,我說!王癩子他……他克扣工錢,還逼著我們……”
一個瘦骨嶙峋的賭徒顫巍巍地開口。
賭徒們見王癩子已然開了口,也陸續把偷工見不得人的齷齪事兒全招了出來,卻不知陸川早已把這些拋到了腦後。
他擺擺手,示意手下看住這夥人,自己則轉身走向破敗的閣樓,開始細細搜查王癩子的住處。
屋內窄而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發黴的潮氣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陸川撥起一角臟兮兮的地毯,心頭沒來由地一動。
“這裡麵肯定藏著什麼!”
他暗想。
果然,沒過片刻,他便找到一個破舊的鐵皮箱。
“哢嚓”一聲,用軍刀輕輕一撬,鐵鎖應聲而斷。
裡麵滿是已經發黃的賬本,上麵清晰地記載著當年水庫工程的細目,字跡非常醒目。
除了賬本,陸川在其中還翻出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封上浸滿歲月,但其內容卻直指王癩子貪贓枉法的實況。
此時,陸川的眼底浮現出微微的笑意,想起了自己既定的目標。
如此鐵證在手,足夠讓王癩子嘗儘牢獄之苦,也鬆開了扣住村子命脈的**之手。
陸川將泛黃的賬本在桌麵上磕出清脆聲響,王癩子癱坐在牆角,褲襠洇開一片深色水漬。
屋外傳來警笛聲時,他忽然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手腳並用地往門檻爬去。
“陸川!你他媽不得好死!”
王癩子嘶吼著被銬住手腕,指甲在青磚地上刮出五道白痕。
“你以為扳倒我就萬事大吉?縣裡那些……”
“閉嘴!”
年輕民警一腳踹在他後腰,轉頭卻對陸川露出討好的笑,“陸班長,您看這證據……”
“原件我留一份。”
陸川用報紙裹住賬本,指節敲了敲舉報信上模糊的郵戳。
“這封信的筆跡,勞煩查查縣水利局檔案室。”
他瞥見民警瞬間僵硬的嘴角,轉身時軍靴碾過王癩子吐在地上的濃痰。
暮色漫過村口老槐樹時,陸川推開自家斑駁的木門。
灶台飄來玉米糊的焦香,李秀蘭正踮腳夠著吊在房梁的臘肉,竹椅在她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
“媽!”
陸川箭步衝過去扶住,掌心觸到母親嶙峋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