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他也知道林與溪看了。
無論是在信裡,還是在他的話裡,他都說已經將林與溪放下了,會衷心祝福她。
可唯獨隻有虞歸晚看出,他根本就沒有放下。
或許在過去很多年裡,牧雲歸喜歡的從來都不是虞歸晚這個人,而是他渴望虞歸晚身上那明明灰敗但又極其容易再次燃起的生命力。
在離魂島這個地方待久了,隻要是個人都渴望能見到陽光的。
牧雲歸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以至於錯過摯愛,失去至親,從此孑然一身。
他知道放下或許會讓自己更快活,可他不願。
心有執念不一定全是壞。
他也要有給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既然是他自己的錯,那他便認,也該罰。
那就罰他……生生世世,與所愛之人,不再相見,再無重逢,天涯海角,遺憾終生。
牧雲歸抬手,指腹輕輕地在窗戶上,一筆一劃寫下了一個溪字。
他看著這個溪字很快就消失了,沉默了下,無聲地說了句。
新婚快樂。
我的愛人。
……
婚禮現場。
林與溪挽著的是秦語微的手,一步步地走向不遠處的江南。
虞歸晚和江聿懷他們就坐在最前麵的位置。
她眉眼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摯友和母親,一步步地走過來。
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掌聲。
江南自從在大門打開,見到林與溪穿上婚紗向他走來的那一刻,就泣不成聲了。
他穿著精致合身的黑色西裝,短發也被利索地梳成三七分,深邃的輪廓儘顯優雅矜貴,滿臉的淚痕卻有種我見猶憐的破碎感。
東南西北四人一向都跟在江聿懷的身後,他的光芒太盛,以至於讓所有人都忽略了他們四人,其實那張臉若是放在如今這娛樂圈,那些所謂的頂流,都不敵他們半分。
就連不少世家千金在看到江南走出來的那一刻,都被沉迷了。
但偏偏,江聿懷早就放出話來了。
誰要是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那就不要怪他做點什麼了。
世家千金也都是有賊心沒賊膽。
得不到那就隻能多看兩眼了。
林與溪一步步地走到了江南的麵前,看到他滿臉的淚痕,整個人都怔住了,一時竟有些無措。
秦語微早就在暗地裡了解過江南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如今,她親手將自己徒弟的手交到眼前這個男人手上,嗓音微沉,帶著幾分警告和囑咐。
“與溪是我的徒弟,她沒有父母,但卻還有我這個師父在,你要娶她,我不反對,但將來你要是做出半分對不起她的事情,那就不要怪我要了你這條命了。”
江南從秦語微的手中接過林與溪的手,緊緊地握住,看向秦語微的眼神也十分認真。
“師父放心,這輩子我都會用我這條命來護住與溪,讓她餘生無憂,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