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眸,那抹身影,即便化成灰她都不可能忘記。此時的她,一如前世瘋狂想從陸平笙的控製下逃脫時那樣,心裡再次漫出了恐懼與絕望。
她設想過無數次,今生與他見麵的場景,鼓勵自己勇敢起來,絕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可真當看見他時,卻隻有無儘的痛苦與哀傷。
陸平笙在的每一刻,於她而言都是噩夢。
少頃,官邸裡的動靜息了下來,秦娥悻悻而歸。
蕭月懷於門口望見她,略顯癲狂地衝過去問道:“如何?有沒有抓住他?”
秦娥滿臉沮喪地搖了搖頭:“讓他跑了。”
蕭月懷一驚:“怎麼會!!”
秦娥如實說道:“那刺客身懷絕頂武功,官邸內沒一個是他的對手。”
蕭月懷頓覺眼前發黑,惱意上湧,憤恨至極道:“準備了這麼久!原以為萬無一失!竟還是讓他逃了。”
秦娥不知她為何突然如此激動,隻能忍著心中的不甘,勉強安慰道:“阿懷。他受了傷,齊玥已經派人通知禁軍和巡防營全城搜捕了,我們還沒有走到絕路。”
蕭月懷氣急攻心,咚的一下摔坐在地上,雙目皆失去了神采。
秦娥望著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她的反應怎麼比自己還要厲害。
蕭月懷坐在冰冷的磚地上緩了良久,才逐漸恢複了理智——
她知道以秦勝寒為餌,定能引來陸家的殺手。
陸氏父子欲害秦氏滿門,眼下既不能以貪汙之罪陷害秦氏,便必然會拿竊銀案做切入口。坊間流傳出匪徒招供的消息,便是陸氏咬死此案的最好機會。
為了死無對證,他們定會將秦勝寒滅口,偽造一個畏罪自殺的假象。
可她沒想到...這一次來的人,居然是陸平笙!
蕭月懷覺得奇怪,陸平笙最為小心謹慎,絕不會魯莽衝動,殺人這種勾當他更不會親自做。他向來周全緊密,這次為何會大亂陣腳?
蕭月懷想不明白,心情也愈發糟糕。
秦娥見她一直發愣不說話,不由擔憂道:“阿懷?你沒事吧?”
蕭月懷回過神,向她深深望去一眼,逐漸撫平眼底的厭憎,平和著語氣道:“沒事。嫋嫋,你去陪著齊玥吧,今夜全城搜查,又是一場勞心勞神的戰役。”
秦娥默然,總覺得眼前的女娘有些怪誕,卻說不出哪裡有問題。
蕭月懷沒理會她的審視,鑽在自己的思緒裡不肯出來:她要親自去會會陸平笙。此計作廢,總要另尋辦法洗清秦勝寒的嫌疑,還秦家太平。
餘剩殘夜,淒風拂牆而過。孤雲遮月,城郭間瀟瀟寂寥。
一抹黑影穿過長街,繞著坊間小路,跌跌撞撞地朝著坐落於臨水巷的陸宅奔去。他自後門而入,翻過一麵矮牆,摔倒在一處花圃上,沾了滿身泥濘。
他硬撐著身軀向不遠處立在湖麵上的矮亭行去。
水橋儘頭,有一名婢女守著入口,正捂嘴打著哈欠。安靜的夜裡,突然聽到幾聲輕微的叫喚:“錦衣、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