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懷搖搖頭:“可能性不大。”
“不過,現在也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嫋嫋,我估算了一下霓綰布行購入的炭量,根本不足以將十七萬兩白銀全部重新熔成碎銀。按照時辰計算,他們最多隻融了半數,應該就是百裡仁帶出去的那批。所以...剩下的那筆銀款應該還藏在金陵城內。”
秦娥驚道:“你為何不早說?眼下刑部與大理寺的人馬已經出城,我們該找誰去查?”
蕭月懷未語,目光緊盯著集市口的方向,似乎在等什麼人。
半個時辰飛逝。
紅陽照耀碧穹,金陵的街道也應著暖了起來,南市的商販們陸陸續續支起了攤子。
坊前的塵土震動起來,似有馬蹄聲響起。兵部職方郎鄒永直,率著一隊士兵朝布行奔來。
此人下馬後,徑直朝蕭月懷跑去,作揖拘禮道:“稟公主殿下。臣借調人手查遍了金陵各處河道水路,於灃夷港的棧橋下找到了沉在水中的賑災銀。”
“灃夷港?”蕭月懷訝然,“沒想到竟然在那裡。”
“今日之事,還要多謝職方郎相助了。煩勞您將找到的賑災銀移交刑部處置。”
鄒永直麵露笑意,恭恭敬敬鞠腰道:“怎敢擔公主一聲謝?尚書大人親自吩咐的事情便是臣的內務。臣隻是儘責罷了。”
說罷此話,這位身著官袍儒衣的郎官雙手交叉再行一禮道:“公主若無其他囑托,臣便先行告退了。”
蕭月懷未語默認。
一行人來也匆、去也匆。
秦娥兩步上前,站在她身邊道:“原來如此。這就是你沒有攔住齊玥出城的原因?隻有刑部和大理寺同時離開金陵追蹤百裡仁,賊人才會放下警惕。”
“若此時令兵部掌輿圖的職方司暗中排摸搜查,便可尋到被賊人藏匿的銀兩?可是...你是怎麼想到搜查河道水路的?”
蕭月懷:“城中四處皆是兵馬,若想等風聲過去再將銀子運走,藏在水下才安然無虞。”
秦娥凝眸梳理一番,不自覺地頷首道:“的確,官府通常關注往來港口碼頭的船隻,很少有人往水下尋,棧橋之下是最佳藏銀之地。”
“可是...你尋兵部相助,難道不怕陸平笙聽到風聲?”
蕭月懷神色一暗:“他雖是兵部右侍郎,眼下卻並無實權。況且鄒永直是我外祖父一手提拔的心腹,口風嚴謹、為人可靠,我才放心讓他去的。”
“不過這剩餘半數的賑災銀已經找到,很快陸家就該知道這個消息了。”
秦娥眉頭緊皺如山,環抱著胳膊道:“話說回來,陸氏到底為何要廢這麼大的力氣搶這筆賑災銀?”
問題拋出,引得蕭月懷陷入沉思。
上輩子,陸平笙起兵反渝時,手裡握了一支勇猛強悍的軍隊,令大渝在半月之內潰敗逃竄。兵卒人數之多、刀劍武器之精使人瞠目結舌。
蕭月懷一直覺得蹊蹺,就算陸家是以匡扶周室的名義舉事的,也不可能在大渝滅周後的兩年內,積攢如此雄厚的兵力和足量的軍械。
唯一的可能,就是陸家在大渝滅周前已經暗中招軍買馬、砥兵礪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