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嶼川道:“因為今晨,陸平笙在山林中抓到的刺客是上穀郡呂氏的家主——寒門之首——呂隱。”
蕭月懷定住,黑色瞳仁猛地放大:“怎...怎麼會?上穀呂氏作甚要刺殺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沒有想到,昨夜那麼替蘇郢和荀翀掩飾,最後還是沒能保住呂氏父女,仍叫他們落入陸平笙之手。
元嶼川搖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但那呂隱身上確實有與夜平國合謀的書信,上麵清清楚楚寫了要在空青園中將你斃命,隻可惜他已被陸平笙當場射殺。”
“這事牽及寒門又透著些古怪,若潦草結案恐怕會傷了天下士子的心,必得查個水落石出方能昭告天下。如此一來,便隻能遣人前往上穀郡。故而陛下才會召刑部前來。”
“射...射殺?”
蕭月懷倒吸一口涼氣:“呂家的人都死了麼?”
元嶼川一怔:“阿懷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見過呂氏其他人?”
蕭月懷掩飾道:“我是想...呂隱總不至於一個人來辦這種犯了殺頭死罪的事情吧?”
“林中隻有呂隱的屍體。”
元嶼川收回目光:“這事蹊蹺得很。如你所說,呂隱既然與夜平國合謀,實在不該獨身一人前來。可偏偏隻有他死了,整座山再未尋到呂氏的人。與其說呂氏有謀逆之心,倒不如猜測有人欲借此事故意栽贓,挑撥寒門與望族之間的關係。”
蕭月懷隱隱有些不安:“父皇...派了誰去查呂家?”
元嶼川道:“齊玥。”
聽此,蕭月懷不禁打了個激靈。
上一世呂氏父女是死在淮河裡的,被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泡得隻剩骨頭了,刑部是靠著他們身上的衣物和玉佩推測出兩人身份的。當時也是齊玥前去上穀郡查探核實,得知呂氏父女失蹤多時,這才確認從河中撈出的兩副屍骨的確是呂隱及其女。
可那是半年以後的事情,卻在現在發生...
怎會突然提前了這麼多時間?
且林中隻有呂隱的屍首,說明其女極有可能尚在人世,這也與前世完全不同。
她低頭沉思著:難道是因為她改變了紫樘殿的局麵?可前世呂氏父女的死明明是大渝密探所為,與長荊山這場刺殺毫無關聯...
莫非真相不是如此?
想到陸平笙對蘇郢的步步緊逼以及荀翀對呂氏父女的拚死相護,她忽然間有了方向:
這其中最大的變數就是蘇郢。
假設,前世呂氏父女是陸家人所殺,又被陸氏偷偷地扔進了淮河毀屍滅跡,屍骨才會隔了半年之久方被人發現,而刑部查到的所謂大渝密探暗害寒門士首的結果,或許是陸氏為了脫罪故布的迷陣。
而今生因為蘇郢的出現,陸家欲害呂氏父女的陰謀就此戳穿,雖最終沒能救下呂隱,卻也改變了前世的軌跡,令半年後才會發生的事情提前了。為了滅口及掩蓋事實,陸家隻能偽造呂隱與夜平國勾結的書信,栽贓呂氏以此轉移眾人視線。
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猜想。
隻是陸家到底與呂氏父女有什麼過節?陸平笙非要將他們趕儘殺絕?
還有...蘇郢。
有他在,蕭月懷便有一種對現實失去掌控的無力感。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才會讓蘇郢突然出現在她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