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懷看呆了眼,阿祿的話傳來,她才驚覺自己失了態,一顆心像是小鹿般在胸膛裡亂撞,不由得吞了吞喉嚨。
她麵染紅霞,憋著一口氣好不容易壓著自己平靜下來,冷了臉、克製道:“他來他的,我們走我們的。”
她心神不寧地提著裙擺往階下走,卻被一根樹枝絆了腳,跌下來摔在地上。
阿祿驚呼一聲:“殿下!”
牆下的年輕郎君聽見動靜,朝這邊走了過來。
餘光瞥見他的身影,蕭月懷皺眉,向阿祿飛去一記眼刀:這丫頭怎麼又大叫?
她慌慌張張地起身,拍了拍裙上沾染的汙漬便要逃離。
那郎君卻堵住了她的去路。
蕭月懷瞪他,不耐煩道:“將軍擋著我了,請讓開。”
郎君不作聲,俯身拽起她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力氣便讓她乖乖地張開了手。她方才手掌落地,輕輕一蹭就落了層皮,此刻通紅一片還滲著些血。
蘇郢鎖緊眉頭,從懷中掏出絲帕在她手上纏繞了一圈,垂落在女娘臉上的目光疼惜又無奈,語調卑微:“公主日後還是小心些...”
蕭月懷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攏了攏身上的鬥篷,美好的麵龐染著冰霜:“不勞將軍掛懷。”
她推開他,疾速走向車輿,怕自己再多呆一瞬會忍不住留下。
蘇郢衝著她的背影喊道:“殿下...臣、臣有一事相求。”
蕭月懷刹住腳步,頓下來聽他說完。
蘇郢:“殿下可否允臣...入住公主府?我繼母要從範陽老宅來金陵了。”
蕭月懷擰著眉,轉頭瞥了他一眼,覺得有些滑稽:“君姑既然要來京城,你更該好好招待,怎麼反倒要住到我的府裡來?”
蘇郢垂下頭,似乎在掙紮:“臣與繼母不和,且多年未見...此次想要避開,是為了減少一些衝突。若公主願意相助...”
“我不願意。”蕭月懷脫口而出,截斷了他要說的話。
聽他一口稱一個“臣”,她便不是很爽快,耐心耗完就隻剩惱火:“將軍既然要與我保持君臣之禮,那最好不要輕易打破。阿祿!我們走!”
她上了車。
阿祿沿著車窗坐下,掀起簾子看向窗外的郎君,有些可憐他,於是想勸勸公主。誰知還未開口,便被蕭月懷一句話噎了回去:“你要替他求情,那你就住回大將軍府去!”
阿祿閉了嘴,心裡感歎:公主倔起性子,真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蘇郢看著牛車越行越遠,獨自一人站在北風中,落下一身寂寥。
蕭月懷的心被郎君擾成一團亂麻。她不知該怎麼評價蘇郢這個人。
說他古板,他又時常找些時新的點子來逗她開心。說他有趣,他卻時刻與她保持距離,以君臣相處,從不越雷池一步。她想要靠近,他便後退。她想要遠離,他又來打擾。
蕭月懷輕歎一聲,心裡有意無意地惦念起他的傷勢:不知離府這麼久,他的病況有沒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