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之後的2007年12月18日,紐約時報的第二版刊登了來自調查記者喬迪·坎特的辛辣報道,標題直言不諱,又聳人聽聞。
名為“哈維·韋恩斯坦,因為他,好萊塢中的性騷擾指控數量在近二十年來增加了十倍”。
這篇文章的內容,其實一周前就發到了婦女之友的私人郵箱裡。
陳諾這個高考作文頂多30分的家夥,還有臉指導羅芮·艾斯納的校友,同為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畢業的調查記者這一篇針砭時弊的大作。
也不知道是怕了還是怎麼回事,居然建議對方在文章中不需要直接提到哈維·韋恩斯坦的名字,隻需要拐彎抹角的進行暗示就行了。
理由是,“這篇文章成文時間太過倉促,論據過少,把文章重點放在避免更多女性淪為性壓迫的受害者,比試圖一舉絆倒哈維·維恩斯坦更實際。假如想要做更大的事,那就去進行更多的調查,團結更多的人,在未來,把METOO運動真正變為全世界女性的運動,那個時候,才是哈維·維恩斯坦倒台坐牢的日子。至於現在嘛,給他一點小小的警告,讓他投鼠忌器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不過喬迪·坎特是名有理想的記者,並沒有聽他的鬼話,依舊把哈維的名字放在了標題之中。
刊發當日,一時間在整個美國引起軒然大波。
哈維·韋恩斯坦這一下可是出了大名,原本除了電影圈內人士,他在普羅大眾那邊還沒有什麼知名度。
但隨著幾家電視台紛紛報道紐約日報的這篇文章,他頓時在美國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一時間簡直是群情激奮,etoo。
同時,哈維·維恩斯坦的各種根底都被刨了出來,網絡博主們紛紛把矛頭對準哈維·維恩斯坦,簡直把他跟性侵犯畫上了等號,感覺必須把這個肥胖的老白男立刻送進監獄,每晚一秒鐘都是在犯罪。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12月23日下午3點,陳諾接到了一個來自大洋彼岸的陌生電話。
“陳,你好,我是哈維·韋恩斯坦。”一個帶著一些鼻音,非常渾厚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
陳諾的回答就挺猥瑣了,聲音很小,還帶著一絲心虛:“嗨,哈維·韋恩斯坦先生,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哈維·韋恩斯坦一點都沒有作為落水狗的自覺,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笑意:“你似乎對我的來電並不驚訝,陳。”
陳諾低聲道:“那你覺得,我應該表現出驚訝嗎?”
哈維·韋恩斯坦哈哈笑了起來:“現在是洛杉磯時間淩晨3點,我依舊不睡覺,等著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不讓你覺得我失禮。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果然是一個有趣的人。”
陳諾道:“你也是。所以,有什麼事,你能說快點嗎?”
哈維·韋恩斯坦的聲音變得有些不悅,道:“我半夜不睡覺,給你來電,結果你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陳,這就是你們中國人的待客之道?”
陳諾捂著話筒說道:“哈維,我已經很有禮貌了。我在上課都還在接你的電話,所以,有什麼話你趕緊說,行不行?”
是啊,陳諾真是個懂禮貌的家夥,正在教室裡上著黃雷老師的演技課呢,還要抽空接大洋彼岸的敵人電話。
他眼睛一邊看著袁杉杉、端木和王萌,跟他的兩個舍友正在表演一段感人肺腑的五角戀,
一邊嘴裡用英文跟哈維·韋恩斯坦這個性侵犯東拉西扯,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不僅有同學,也包括黃老師。
黃雷有些吃驚,是因為陳諾到學校來上課的時候,從來沒有在課堂上這麼公然的違反過紀律。
哪怕全電影學院都知道,真要說事務繁忙程度,可能校長都未必比得過他。
但是,哪怕彆的學生,會因為一個不知名的導演或者某個小製片人的來電而打斷老師講課,可是陳諾從來不會。
所以,當這一天陳諾破天荒的在教室的角落裡。接起了電話,饒是黃雷也不禁生起了一絲好奇心,挪動有點發福的身體,緩緩往他那邊移動起來。
而這個時候,哈維·韋恩斯坦這時正在陳諾的iPhone裡哈哈大笑,“陳,我發誓,你應該是全世界第一個,覺得上一節大學本科的表演課,比接我電話還更重要的人。”
看來哈維·韋恩斯坦確實是把他的根底摸得清清楚楚了,連他上的是表演係都知道。
陳諾也不意外,安慰道:“也不能這麼說,同等重要吧。畢竟,我相信你一定有重要的事。對嗎?”
“是的,很重要。”哈維·韋恩斯坦沒有再和陳諾閒扯,他的聲音一下子嚴肅起來,“你……”
這個時候陳諾看到了黃雷朝他走過來,頓時忽略了耳朵裡哈維·韋恩斯坦的聲音,捂著話筒對黃雷說道:“黃老師,要不我出去接?”
好嘛,一時間連語言都忘了切換,還是在說英語。
幸好人家黃雷也是日後要送閨女去讀紐約大學的人,口語自然是不在話下,也笑著用英語說道:“很重要的電話?是誰?”
陳諾也不知道黃雷認不認識哈維,畢竟,這位太過於臭名昭著,跟中國雪白的象牙塔實在是有點不搭邊,不過他也隻能實話實說:“是哈維·韋恩斯坦,就是……米拉麥克斯的那位。”
最後那句解釋純屬多餘,黃雷怎麼可能不知道哈維·韋恩斯坦,事實上,陳諾還是下意識的把後世思維帶到了2007。
還是那句話,中國現在的影視電影人可能比好萊塢還要更了解好萊塢。
更彆說,哈維·韋恩斯坦是什麼人?
從1979年到2006年間,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一共被人感謝了32次。
感謝他的次數和感謝上帝的持平,僅次於斯皮爾伯格。
這個白胖子的名字,在中國影視圈可說是如雷貫耳。
而且,關心國際大事的黃雷還知道,哈維·韋恩斯坦這兩天在美國陷入了醜聞。
然而在這個時候,他表演課上的一名學生,自稱現在通電話的對象,正是那個哈維·韋恩斯坦!?
要是這個學生不是陳諾,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
黃雷一定會叫他把電話拿過來,他要來聽聽看對麵究竟是哈維·韋恩斯坦,還是哈維,韋恩和司坦。
但陳諾這麼一說,黃雷信了。
還對幾個正在表演的學生說道:“杉杉,端木,你們先停一下。”
這下陳諾就尷尬了。
在全班30個同學的炯炯目光麵前打電話,饒是他作為一名還不錯的演員,心理素質遠超常人,也有點扛不住電影學院學子們天真無邪的好奇目光。
幸好,眾所周知,高考英語能考140以上的學生嘛,一般情況下,不會存在於電影學院。
除非他也是個重生的,還去美國生活過很多年。
所以,以陳諾的臉皮厚度,目前來說,他跟哈維的不那麼友好的交談,還是能夠勉強繼續下去的。
至於黃雷嘛,聽了就聽了。
讓三觀已經成型的老師聽一聽美國人的八卦,無所謂啦。
“等等等等,哈維,你再說一遍。”陳諾對著話筒道,“剛才我老師過來了,你說的什麼,我沒有聽到……嗬嗬,不好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