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一個血人了。
他一瞬間往頭上甩出十幾道符。
“風火燎原,疾!”
得虧了白玉京蕭家送來的符料都是上好的符料,他的符道造詣又一直在漲,十幾張以火禽翼羽製成的風火符籙旋轉上天,符籙急速的燃燒,生成風,生成火,化成了一道火龍卷要把飛身而下的何四卷住。
甩出符籙後,他馬上飛離,嘴裡大叫著,
“心臟碎了,濟虎道兄!兼容道兄!速來!”
不消程心瞻說,兩人已經飛速過來。
馮濟虎從程心瞻手上接過王妙緣,心瞬間就涼了,祝兼容的保心丹已經捏在手裡了,但看到王妙緣的胸膛後,也愣住了。
保心丹總歸是要有心在的,王妙緣心臟的位置,空空如也。
“下一世,我一定要先辟心府。”
王妙緣躺在馮濟虎懷裡,看著兩人愣愣的樣子,嘴裡吐著血沫,笑著說。
隨即,他便閉上了眼睛。
此刻,又有一把白骨飛劍襲來,程心瞻長嘯一聲,拔出「秋水」,奮力斬了過去。
“濟虎道兄先回去,讓兩個長輩再看看!”
他大叫道。
馮濟虎沒有說什麼,馬上抱著王妙緣的屍體離開。
魔教還想留人,他們也看出來馮濟虎在這群人裡境界算是低的,現在還帶著一個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程心瞻站定,為馮濟虎攔敵,他右手持劍,左手成劍訣,抵住自己的眉心,口中疾念,
“雷霆速落,電雹速奔,千妖截首,萬魔剪形。稍違吾令,如逆上清。急急如律令!”
“轟隆!”
巨大的雷霆聲響起。
晴空驚現霹靂,十幾道雷霆如同電網一樣劈落,幾個魔頭急忙停住身形,險些撞上。
“雷火速落,電雹速奔!”
“雷火速落,電雹速奔!”
程心瞻的咒語越念越快,越念越響,雷霆一道道劈落,像是瀑布一樣傾泄,竟把幾個魔頭倒逼回退。
此時,馮濟虎已經走遠,剩下的三清山弟子則從後麵合圍了過來,
九比七。
“以血光護體,躲避雷霆,以飛劍破敵,雷法最是損耗法力,他們用不了多久!”
何四雙眼通紅,但還沒有失去理智,低聲的吩咐道。
幾個魔頭稱是,召回各自骨血丸的血囊,化作血光籠罩在周身,再駕馭飛劍遠遠禦敵。
此刻,何四最想殺的人無疑是程心瞻,可他偏偏先放過了程心瞻,而是主動攻向境界最高的蕭妙語和掌控雷器的餘妙音。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心要殺這個人為弟報仇,那他的手下幾個境界數量都比不過對手,對手完全可以擺脫自己的手下來護住那個凶手,自己也沒有任何辦法。
唯一可行的就是自己頂住幾個境界高的,讓手下去殺人,待自己這邊抽出空來再回頭取其性命。
何四主動一對二,還是難纏的兩個,也讓手下的人戰意大增,各自駕馭飛劍尋敵。
程心瞻咒殺了何五,又能呼喚雷霆,所以這次主動找上程心瞻的是一個二境的人,打法極為穩妥。
當然,程心瞻無法具體判斷來人的實力,隻是看出他的護體血光很是凝實,法力境界應當不低。
白骨飛劍作為血神教的立教根基之一,自然有不凡之處,白色的骨劍上帶著煞光,靠近人時便有一股濃鬱腥氣撲鼻,還能讓人血氣翻湧,似乎要透體而出。
他立即就服下了分發的龜息緩血丹,感覺略好了一些。
白骨飛劍再次過來,他扭身閃避,以「秋水」撥開,腳下踏著風,想要近身一戰。
魔頭瞧出他是練體劍的,自然不會如他所願,隻是遠遠躲開著。
程心瞻見狀便想以雷法牽製,再拉近距離,不過此人寧願是損耗護體血光硬接雷霆,也不願讓程心瞻近身,隻是遠遠吊著,對程心瞻很是忌憚。
交手十來個回合,程心瞻始終不見這個魔頭使出彆的手段,反倒這駕馭飛劍禦敵,肉身遠遠躲開的風格,再加上這狠辣而又靈動的飛劍禦法,卻是讓他感覺有些熟悉。
怎麼像是峨眉的風格?
不過二三十個回合後,他這具肉身的氣力和法力卻是有些跟不上了,對手到底是高境的,法力要渾厚許多。
“啊!”
另一邊,朱兼墨突然叫了一聲,他的境界也不高,擅長之處也不再鬥法上,幾個傀儡速度緩慢,無法幫他抵禦飛劍,此時被人刺中了右臂。
可看上去隻是被劃了一下,他竟然捂著手臂掉了下去,他嘴裡大喊著,
“飛劍有毒,劍上煞光能汙人精血,麻痹骨肉!”
此時曾濟年同樣以飛劍禦敵,此刻還有餘力,便飛身去撈朱兼墨。
程心瞻心生一計。
又一次飛劍襲來,他似氣力儘了,無法接劍,踏雷符而逃,尋一處山頭躲避。
魔頭馬上追過來,卻又害怕程心瞻借機近身,便遠遠繞過來看,瞧見程心瞻躲在一處岩溝裡喘氣,知他是累了,練掐了幾個印訣,又噴一口血箭落在白骨飛劍上。
“去!”
白骨飛劍身上煞光大漲,速度也更快,直射程心瞻。
程心瞻翻身去躲,可飛劍來的太快,險而又險的擦到了他的臂膀。
程心瞻大叫一身,身子一僵,滾落山崖。
眾人聽見程心瞻慘叫,心裡都是一緊,可是又被山擋住了視線,想要過來看,又被魔頭死死纏住,隻得無奈大叫,
“心瞻,可有事?!”
無人回答。
刺中程心瞻的魔頭心中一喜,他們入二境時,得了賞賜,得了五銖的「白骨化血煞」煉進飛劍裡,生了煞光,被這煞光抹到,隻要是有血有肉的活物,當即血不能流,筋不能動,僵直當場,若是煉進的真煞再多些,但凡是有個一兩,那要是被煞光擦到了,血肉就如草葉上的積雪,風一吹,就簌簌下落。
這小子挨了煞光,定然是動不了了。
翻滾下墜的程心瞻被卡在一處石頭處,魔頭落到不遠處,卻還是下意識的不願意靠太近,約有個二十步的距離,再次禦使飛劍刺過來。
不過這個距離對於程心瞻來說卻是夠了,他垂在地上的手突然指向魔頭,口念,
“鎮!”
魔頭當即心裡一慌,就要運轉全部法力脫身。
但此時,他卻看見程心瞻直直的望著自己,那隻左眼不知何時變成了火紅色。
他仿佛看見了無窮的火焰朝自己噴湧過來,又像是天上的太陽落下,讓他心生恐懼。
隻這一個愣神的功夫,一根纖細的赤針從程心瞻左眼中射出,隨後迎風便漲,化作一把戰國古式的闊劍,像是一道光,起於他的眼,落在了魔頭的印堂處。
而魔頭死前眼裡還隻有火光,未曾看見火光中的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