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法印真韻之萬一,那也是極為了不得的護道印術了!
在眾人的豔羨目光中,這三人回歸原位,猴兒們也被帶了下去。連著兩個章程,主賓們暫緩歇息,閒談飲酒。
到了午後,春陽和煦,萬裡無雲,這才開始法會的第三個章程。
祈晴雨。
祈晴雨是道門的立身之基。
如果隻是打打殺殺,那是魔門,如果隻是清心寡欲,那是隱士。無事在山,有事出山,這才是道士。
為百姓萬農祈晴雨,就是道士最初始時的職責。
祈晴雨同樣是雷法修行的根源所在,雷法最初就是用來祈求風調雨順的,至於斬妖除魔,還在這後頭。
所以這一場比的是雷法,也是道士的看家本領。
不過時至今日,不知有多少人沉迷飛劍,不知有多少人召雷引電,但有多少人還記著祈晴雨,大家心知肚明。
在這個章程裡,龍虎山沒有規定下場比試的人數,人人都可下場,前三名都可進入封印殿觀摩天師印,如前三名中龍虎山弟子有一名以上者,則向後再順延一位進殿。
這真是足夠大方了。
隻不過在這樣獎勵豐厚的形勢下,依然沒有多少人下場,人數尚不足方才有限製的煉丹師們。
在這個檔口,有人見到程義符程心瞻動了。
他離開座席,知會師長,來到了廣場上。
他一直記著父親對他的交待,得道成仙,不光是為了避世,更是為了濟世。
雷法,他會,祈晴雨,他也會。
最後含程心瞻在內,願意下場比試祈晴雨的,龍虎山四位,閣皂山兩位,三清山兩位,除了程心瞻還有樞機山的一位,兵鋒山五位,西山三位。
共計十六人,全部出自四師二葛。
小天師放出一座法壇在廣場中央,隨後宣布了比試規矩,這祈晴雨,講究的就是要雨便雨,要晴便晴,令至雨來,再令雨停,不得延誤,不得拖遝。
在這基礎上,如果還都能達到,那就比雨數,比範圍,今日這場,就要求雨落範圍僅在這慶典廣場之上,雨落點數就在三寸零四十八點。
許多人一聽,麵上就犯了難,今天晴空萬裡,召雨本來就是極難,還要令行禁止,還要比試雨數,這實在不是二境人力所能及。
不過已經下場,總不能未戰先怯,總得試試再說。
人數不多,一個一個來便是。
龍虎山是主人,既然大家都覺著難,那他們自然要先上。
第一個上法壇的道士祭出了一杆幡旗,上麵繪著雷霆電光。
他揮動幡旗,果然是龍虎山高徒,幡旗一動,頓時電閃雷鳴,轟隆作響。
不過讓人疑惑的是,這位道士晃動了半天的旗,但隻聽雷聲,不見雲起,更彆提雨落了。
這就是常說的光打雷不下雨。
小天師冷哼一聲,落在那道人耳朵裡比天雷還響,趕忙收了幡旗,走下法壇。
第二個道士和第一個一樣,也是光打雷不下雨,他們沒有召來陰雲,反倒是旁邊的小天師的臉上起了陰雲。
等到了第三個道士,終於讓大家精神一震,他的祈雨法器是一把仿天師劍的法劍。他口中念念有詞,法劍當空虛點,便有微風拂麵。
他步罡踏鬥,劍舞七星,便有陰雲起,雷霆生。
小天師臉色肉眼可見的由陰轉晴。
隨後又見那道士把法劍往天上一拋,口裡大念雷咒,頃刻電閃雷鳴。
眾人隻感覺麵上一涼,雨落下來了。
“好!”
看台上有人撫掌喝彩。
隻不過這雨落了兩三滴,便停了。
不是道士作法停雨,而是隻召來這麼些雨。
不過這已經很厲害了,道士在大家的喝彩聲中走下法壇。
最後一位登台的龍虎山門人,氣度不凡,連小天師與他也是點頭示意,不曾催促。
這人上台後祭出五麵三角令旗。
他手掐印訣,
第一麵青旗升天,風來。
第二麵白旗升天,雲聚。
第三麵紫旗升天,雷鳴。
第四麵黑旗升天,雨落。
乾淨利落,眾人為之側目。
雖說雨大而稀,落點範圍已經超出了慶典廣場,但也無人說什麼。
眾人數著點數,到了三寸左右,隻見道士再升一麵金旗。
眾人期盼著,不過又不見雨小。
這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法壇上的道士有些急了,手中法訣一變再變,令旗升到了雲上去,可是就不見雨小。
於是在沉默的等待中,雨又下了半刻鐘,這才慢慢停下來。
道士收了令旗,走下法壇。
不過小天師還算滿意,對他笑著點點頭。
雨多總比雨少好,現在雨下多了,後麵的人,哪還召得來雨呢?
龍虎山的試罷,神霄派的緊跟著就上了。
剩下的幾家也都反應過來,是了,這祈晴雨,分明是越靠前越好!前麵的召不來雨也就罷了,可若是有哪個召多了,對後麵的可就大大不利了。
神霄派的自然懂這個道理,所以也不去講究什麼厲害的要壓軸,第一個上的就是他們其中雷法最精深的。
這人祈晴雨用的是符,隻見他在懷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雷符,又放出幾個紙人分站他四周,各持儀器。
他把雷符打上天,再念咒引響,一連三響,便有風來。
再祭六張,又有雲聚。
九張雷符引來雷霆萬鈞,十二張雷符大雨傾盆。
雨到點數,再一口氣祭三十六張雷符上天,於是大雨間歇,緩緩停下。
落點近四寸了,超了不少,隻是比起龍虎山雨落不停,已是好上不少了。
看台上,神霄派的幾十人當即起身叫好。
這就穩拿頭名了!
看台上,三清山席位。
趙無極歎了口氣,低聲道,
“龍虎山丹雷雙修,我三清山更是兼修萬法,單論雷法,確實不如神霄派精純。
“況且當今天下風氣,修雷者都是奔著雷法剛猛刑威去的,哪裡還記掛著祈晴雨,當然,這也包括我在內。
“現在在應元府裡,新招的弟子隻願意去北極司,不願意去蓬萊司,蓬萊司最近當值的新弟子,還是心瞻去旁聽水雷呢。”
任無失撫須點頭,“是,不過龍虎法會上能有祈晴雨這麼個章程,倒也是讓我們有個警醒,莫要忘了初心。”
“不忘初心,這可不容易呀!”
趙無極說著,心裡則想著回去定要提一提蓬萊司的地位才是。
而廣場上,神霄派有第一位珠玉在前,後麵四位就乏善可陳了。
前三位也是光打雷不下雨,倒讓人還有些放心,可是第四位到底還是還落了些雨下來,讓還沒上的幾家愈發心煩。
終於等到神霄派結束,法壇下的閣皂山弟子卻笑著說,
“您兩家先上就是,我家本就不善雷法,就不去攪這個渾水了,先上後上無妨的。”
本來三清山和淨明派還想著爭一爭先後,但閣皂山此話一出,卻顯得人家豁達,自家狹隘了。
淨明派的想了想,也笑了,
“誰不知豫章雷道是三府鼎立,我淨明派隻管治水除妖就好,祈晴雨,還是你們三家來吧!”
說罷,淨明派弟子也腳下生根,伸手請三清山的先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