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修永是一名散仙,已經度過六次散仙劫了,是一個很有可能轉為天仙的人物。李善壽給他說了程心瞻的精衛之誌,袁修永聽了很高興,送給了程心瞻一個牌子,讓他日後有什麼缺的,儘可來精衛城看看。
最後,又邀請程心瞻去精衛牆上留下畫作。
程心瞻自然說好,在城牆上畫了一隻精衛,頭上的冠羽他畫了三根青色的長羽,嘴裡銜著的卻是一柄小劍。
見狀,李善壽和袁修永對視一眼,這個後生是想要投劍鎮海呀!
留下畫作,程心瞻便辭彆了兩位高人,飛下三重天,直奔師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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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山門上,高山草坪上,草色深綠,野更盛,程心瞻算了算,他暮春出門,歸來正是盛夏,原來這一趟出去不過兩個月而已,卻讓他有種已經過去很久的錯覺。
“程師!”
程心瞻剛落到草坪上,值守的弟子便高聲呼喊,快步跑了過來行禮。
他回了一禮,看著來人,便問,
“道友有禮了,卻不知道友是?”
“回程師,小道清容,記名在白虎山名下,現在在外事院當值。”
“道友有禮了,不過道友為何這般稱呼我?”
小道士恭謹回說,“程師在摩崖山開課講符道,小道旁聽,一次也沒落下,自然要稱呼一聲學師,而且小道也是署工治外事院分治的的一個掌簿。全賴程師,有了工治之後,我等兼工有了發聲喉舌,請假休沐方便了,工時俸祿對應上了,治友之間互通有無、相互介紹、易寶論道,樣樣都方便了很多。”
程心瞻笑著點點頭,“不謝我,這都是師門辦事妥當。”
小道士點點頭,又問,“程師何時還會開講會嗎?”
“我剛歸宗,這個估計還要一會,你們注意看課表,到時候上麵會有的。”
“好好,耽誤程師了,程師且歸宗休息。”
程心瞻笑嗬嗬邁入山門,等回了明治山,發現師尊竟然不在,也外出了。於是便又去找了師祖,想告訴師祖他老人家傳授的「九陽還形丹瞳」厭勝妖族真的很管用,但師祖現在主管玉京峰,太忙了,根本沒功夫聽,掃了一眼見程心瞻身體沒什麼事,就趕緊打發他走了。
程心瞻又去找掌教,因為他感覺回山了不跟長輩說說話總感覺怪怪的。
掌教果然很閒,一個人坐在三清宮裡,跟塑像一樣。
“心瞻回來了!”
掌教果然很熱情,看見程心瞻過來很開心的招呼了一聲。
程心瞻也笑著來到掌教身邊坐下,雖然這兩個月的經曆大體都跟還珠樓主說過了,但並不妨礙他還是興高采烈跟掌教又說了一遍,而且是事無巨細。
“好!心瞻辛苦了。”
“可惡!鯨魚何辜?!”
“好呀,心瞻真聰明!竟扮作了血神教的人。”
“什麼,你還煉了一把新飛劍,快拿出來看一看。”
“陰陽雙劍,純陽肉身,好想法!”
“辛辰子的弟子麼?嘿,現在綠袍成了五境,手下雞犬升天,辛辰子也升四境了。”
“采補?邪魔外道,該殺!”
“哦?竟然是扼瘟使君的遺留?”
“這道罡確實有意思。”
“竟這麼驚險?”
“還珠樓主?原來還有這樣的機緣在。”
掌教和還珠樓主截然不同,程心瞻每說上幾句,他都會應和兩聲,有時還會就一個細節跟程心瞻討論許久,並以此引出修行界的許多事來。比如當年白玉京建造時,雲鯨一族就出了不少力,比如血神教最近開始第一次大開山門招收弟子了,許多魔道巨擘都去觀禮,比如九龍島上的諸位上古真仙都封了什麼神,等等等等,讓程心瞻知道了許多事。
這也導致程心瞻這趟遊曆說了許久才說完。
最後,掌教問了一個和還珠樓主一樣的問題,
“心瞻這是有蕩魔之誌嗎?”
程心瞻也再一次明確了自己心中的精衛。
等到了這個話題,掌教反而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點頭,講了一句話,
“不要對外說,也不要太辛苦自己。”
隨後,掌教岔開話題,問道,
“結丹你是怎麼想的?”
程心瞻對這個大事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弟子現在尚有「紫火爛桃煞」一斤二兩零八銖,借此體悟了陰性中的燥邪和腐朽之意,有「陽明雲堂罡」六株,借此體悟了陽性中光的明亮與虛幻,另外還有陽煞「黃極正戊煞」一兩零十八銖、陽罡「龍吟水雷罡」三兩零六株尚未來得及煉化和體悟完全。
“「龍吟水雷罡」是才得的,還沒來得及煉化與細細體悟,但從初步的接觸來看,無疑是陽性中霸烈的一麵。
“再說「黃極正戊煞」,出海這段時間弟子一直在體悟其中的法意,隻能說越琢磨越能體悟其不凡。這與弟子接觸的其他三種罡煞都不同,沒有罡煞中那種常見的狂暴之性,呈現的反而是陽性中生機勃勃、催發萬物的那一麵,但又不像是驕陽那般熾烈,其本身又是中正平和、包容萬物的,而且自有一股坐看風雷我自巋然不動的安定,是陽土之德。
“弟子認為這是適合我的,而且弟子得煞一兩零十八銖,應當可以用此煞先行犁庭開竅。黃庭丹田居於人之中,為長生根本,氣力之源,也是符和土德,以「黃極正戊煞」犁庭應當是恰當好處,力求一次功成。
“所謂煞重罡輕,「黃極正戊煞」已得厚土之重,陰罡應取天靈之輕,陽煞穩固包容,陰罡就應當滋潤催發,所以弟子當前所有的「陽明雲堂罡」和「龍吟水雷罡」都不合適,需再尋一道主潤生滋養的雨罡。
“另外,土生金,金生水,金性不朽,恰好由主張生機的水土催發,所以即便雨罡土煞並無金質,但金性卻在水土之間孕生。如此陰陽交彙,水土相逢,便可結一枚主掌生機之金丹,作為長生種子。
“不過弟子知曉,雨罡難得,所以弟子也不急,等犁庭之後,再慢慢尋覓不遲。”
掌教這次靜靜聽完,一次都沒有打斷,反而是連連點頭,等到程心瞻說話,他老懷甚慰,說道,
“心瞻,聽你說完你的金丹之見,我才敢肯定,你是真正心懷精衛之誌的。”
紀和合在聽聞程心瞻的蕩魔之誌後,很擔心他殺性太重,急於求成,結一枚主掌攻伐的金丹,所以馬上問了程心瞻的結丹想法,現在聽完,他知道了,心瞻這個道名溫素空並沒有取錯。
高瞻遠矚,立意長生,如此再來說蕩平魔道才能讓人信服,否則一腔俠義落到實處,也不過匹夫之勇,魔道如草,割而複生,如果不得長生,又談何蕩平呢?
精衛填海,也非一日之功。
於心,樂善不倦,於命,壽與天齊,如此方可稱一聲仙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