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診三脈,起源於《黃帝內經素問.三部九候論》。
足診法盛行於西晉以前,自從西晉王淑和推廣《脈經》倡導“獨取寸口診法”以後,足診法在臨床應用和研究就逐漸被忽視了。
看到方言用這手診脈,倒是讓從小熟讀古籍的程老想起了好多往事。
這種診脈法他也學過。
太溪在足內側,足內踝最高點與跟腱之間動脈凹陷中,是腎脈。
太溪是足少陰腎經之輸穴,原穴,可候腎氣有無。
腎是先天之本,腎藏精,精化氣,是人十二經脈之根本,是各臟腑經絡、組織、器官功能活動的原動力。
它好比樹根,雖然枝葉乾枯,但是隻要根不死,就尚有生機。
太衝在足背第一、第二趾骨結合部位之前動脈凹陷中,是肝脈。
太衝也是足厥肝經之輸穴,原穴,可候肝氣有無。
肝藏血主疏泄,對維持人體各臟腑,經絡組織,器官正常的機能活動起著至關重要的協調作用。
趺陽又稱衝陽,在足背第二、三蹠骨間,伸趾長肌腱外側,足背最高點,解溪穴下1.5寸的樣子,足背動脈凹陷中,是胃脈。
趺陽是足陽明胃經之原穴,可候胃氣有無。
胃是後天之本,化生血液之源,脈象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
上述三脈不衰,病雖危篤可生,三脈已絕,病雖輕必危。
所以方言才會說,三脈未絕,還有救。
但是問題來了。
“你打算怎麼救?”程老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這時候已經想起那個經典醫案了,那是近現代急重症救治最有名的醫生李可的醫案。
結合現在的情況,方言對著程老說道:
“患者長年患肺病,呼吸衰竭,先用針刺素髎、內關、太衝、腎上腺(耳穴救呼吸衰竭,然後用破格救心湯扶陽,以挽垂絕之陽而固脫,然後加三生飲豁痰,麝香辟穢開竅醒腦。”
程老微微點頭,隨後又皺起眉頭問道:
“其他我都明白,但是救心湯我知道,你說的破格救心湯是什麼?”
聽到程老問題,方言這才想起來,李可是1978年全省統考錄為中醫師,然後分配到靈石縣人民醫院工作的。
方言前世看到的醫案,是1995年的醫案,也是記錄在距此時的十八年後。
方言可沒去過山西靈石縣,他也不可能對程老說,這是從李可身上學的。
想了下,方言說道:
“破格救心湯這方子是脫胎《傷寒論》四逆湯類方,用四逆湯合參附龍牡救逆湯,及張錫純氏來複湯,破格重用了附子、山萸肉加麝香。”
聽到附子的時候程老臉色就沉了一下,問道:
“重用附子?用多少?”
“150g到200g。”方言如實回應道。
“……”程老直接愣住了,沒想到要用這麼多。
其他懂中藥的人,也被方言這附子計量驚到了。
特彆是樂苗,她感覺自己恐怕是不敢簽審方的字。
程老回過神,表情嚴肅的對著方言說道:
“你知道不知道,古今本草,已有定論,附子有大毒,150g灌進去那不得直接要了人命?”
前世的理論方言想起來後,記憶就清晰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李可一生所用附子超過五噸之數,經治病人在萬例以上,垂死病人有24小時用附子500克以上者,從無一例中毒。
而且方言手裡的這個方子是經40年反複臨床驗證,較之最初的那些版本,更全麵,更有效,更能顧及整體,糾正全身衰竭狀態。
可以說他這會兒的方子,已經是多次改良後的最終版本了。
還好這會兒才1977年。
官方藥典還沒有限製附子用量,要是按照後世的用量最多隻能用15g。
用多出問題,就得擔責任。
所以李可那麼巨大的附子用量,就算是大家知道藥方,也不是誰都有那個膽量學著用的。
所以他當即就回應道:
“傷寒四逆湯原方,炙甘草是生附子的兩倍,足證仲景當時已充分認識到附子的毒性與解毒的措施,甘草既能解附子的劇毒,蜜炙之後,又具扶正作用,破格重用附子100克以上時,炙甘草60克已足以監製附子的毒性,程老您不必擔心這個。”
程老聽到這話,又看到方言這麼自信,心裡倒是信了大半。
這方子來曆方言也說的很清楚了,又是從古方裡變種出來的,理論依據充分。
為了詳細驗證,程老追問道:
“那重用的山萸肉和麝香又是怎麼回事?”
方言回應道:
“創來複湯的張錫純所言:山萸肉有救脫之功,較參、術、芪更佳。蓋萸肉之性,不獨補肝也。凡人身陰陽氣不固將散者,皆能斂之”,故“山萸肉為救脫第一要藥”。”
“方中山萸肉一味,大能收斂元氣,固澀滑脫,收澀之中,兼條暢之性,故又通利九竅,流通血脈,斂正氣而不斂邪氣。用之,可助附子固守已複之陽,挽五臟氣血之脫失。”
“麝香,急救醒神要藥,開中有補。對一切痰厥昏迷有斬關奪門、辟穢開竅之功。”
“另外還有龍牡二藥,是為固腎攝精,收斂元氣要藥;活磁石吸納下降,維係陰陽……”
聽到方言回應的頭頭是道,一環扣一環,程老就又更相信了幾分。
他可知道朱良春給了方言一套疑難雜症的醫案筆記,這毒方子雖然沒聽過,他認為倒是很有可能是那裡麵的。
看著病人這種狀況,再不救治就死了,他說道:
“你有多大把握?”
方言回應道:
“一個小時起死回生,三個小時脫離險境,一晝夜轉危為安。”
聽到方言的回答,程老忍不住瞪大眼睛,好小子,我問你多大把握,你直接給我說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