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需要等,等甘州唐軍和涼州番軍交戰。
隻要他們交戰,嗢末部就會獲得一場天降的財富。
隻不過在他們等待雙方交戰的時候,距離他們六十餘裡外的馬城河附近也迎來了一支兵馬。
招展的三辰旗訴說了他們的身份,而馬背上的劉繼隆翻身下馬,讓斛斯光帶著自己的坐騎去喝水。
由於劉繼隆的掃盲教育中還帶著一些衛生教育,所以山丹精騎中並未出現有直接去飲水的情況。
在山丹軍中,哪怕再饑渴,也不會去直飲野外的淡水。
許多山丹軍將士都拿著水囊,小心翼翼的喝水。
六百多牧奴和二百多俘虜被劉繼隆編成四個團,此時的他們正在水邊屠宰牧群。
俘獲的牧群裡,馬匹、耕牛數量並不少,而羊群都被劉繼隆下令屠宰。
數百隻羊被屠宰乾淨,一些不容易處理的內臟都被丟入馬城河中,向著北方的白亭海衝去。
他們此時距離姑臧城還有二十餘裡,而升起篝火毫不意外會被姑臧城的哨騎發現。
饒是如此,劉繼隆並未遮掩,因為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告訴尚摩陵,自己要去打昌鬆。
至於他信不信,那就不是劉繼隆需要擔心的了。
很快,篝火升起的煙塵吸引了姑臧城的哨騎,他們朝著山丹精騎本陣靠近,卻被山丹軍外圍的塘騎驅趕。
發現山丹軍後,這些哨騎立馬撤回了姑臧城,準備將情報彙報給折逋羅。
相應的,山丹軍的塘騎也將情報彙報給了正在吃烤羊的劉繼隆。
“折衝,我們在西南十二裡外發現姑臧城番軍的哨騎,他們往姑臧城撤去了!”
“嗯,知道了……”
麵對塘騎的彙報,劉繼隆笑著頷首,拿起木架上的烤羊遞給他。
“帶回去和兄弟們一起吃。”
他遞過去插有棍子的那頭,塘騎聞言激動作揖:“謝折衝!”
說罷,他接過棍子上的烤羊,帶著烤羊返回了本夥的方向。
與此同時,在劉繼隆身旁的張昶、尚鐸羅幾人卻一臉苦色。
他們瞧著劉繼隆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說,折衝到底要乾什麼?”
“他直接告訴尚摩陵我們要打昌鬆也就算了,怎麼還帶著我們明目張膽的在這距離姑臧城不到二十裡的地方埋鍋造飯?”
張昶是真的搞不懂劉繼隆要乾嘛,而尚鐸羅幾人也十分不解。
“雖然我們要吸引番兵注意,但也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吧。”
這次連馬成都歎了一口氣,而李驥也隻能吃了一口羊肉咋舌道:“反正聽折衝的就是。”
“話是這麼說,可……”
“你們在說什麼呢?”
馬成還想說什麼,卻聽到劉繼隆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身子不由打了個冷顫。
他舔著臉回頭笑道:“折衝,我們在說這羊肉不如在山丹的好吃。”
“對對對……”張昶和李驥也陪著笑臉。
這種時候,反倒是尚鐸羅起身作揖道:“折衝,我們在說,您為什麼要這麼明顯的告訴尚摩陵我們在昌鬆!”
“好!”
“精神啊!”
“尚鐸羅你才是真漢子!”
見尚鐸羅開門見山,張昶他們幾人默默在心底對尚鐸羅誇讚起來。
麵對尚鐸羅的詢問,劉繼隆掃視眾人一眼,隨後笑道:“都好奇?”
“是!”這次他們倒不裝了,異口同聲的回應。
見狀,劉繼隆坐在草坪上,目光灼灼:“我就是要告訴尚摩陵我在昌鬆,看他敢不敢來對付我!”
“可要是尚摩陵舉大軍前來,那我們……”
張昶忍不住開口,卻又不敢說什麼打擊士氣的話。
劉繼隆沒有在意,他直到現在才透露了一點自己的想法。
“你們覺得尚摩陵現在在哪?”
“肯定不在姑臧城內,不然今早我們肯定遇到了。”
“沒錯!”
麵對劉繼隆的詢問,諸將紛紛表達了統一的意見。
他們都認為尚摩陵不會在姑臧城內,而劉繼隆也頷首道:“如果不出我的預料,他現在應該在前往番和城的路上。”
“什麼?!”張昶他們愕然,隨後急切道:
“如果他在番和城,那張刺史他們怎麼辦?”
“所以我才要明目張膽告訴他,我就是要去打昌鬆城!”
劉繼隆目光灼灼:“他以為我是聲東擊西,嘴上說著要打昌鬆,實際卻是要襲擊番和?”
“可我偏要告訴他,我就是要去打昌鬆!”
說罷,他目光看向姑臧城方向,諸將也紛紛看去。
“剛才我們的塘騎和姑臧城的哨騎已經碰麵了,要不了半個時辰,姑臧城內的守將就會知道我們出現在這裡。”
“你們覺得,尚摩陵知道後會不會折返回來?”
劉繼隆詢問眾人,眾人卻都答不上來。
半響過後,尚鐸羅先一步開口道:
“我們上次就是佯裝進攻番和,隨後迂回突襲了莽羅將。”
“尚摩陵好歹也是上代讚普時有名的將領,他應該不會忽視這個點。”
“通常來說,將領所用的兵法都是固定的,能把兵法用出不同花樣的人很少。”
“所以在末將看來,尚摩陵最起碼會去番和確定一番,然後才會視情況而定。”
尚鐸羅畢竟跟著尚婢婢打了十幾年仗,見識和經驗比張昶他們豐富太多。
隨著他解釋清楚,劉繼隆也滿意道:“沒錯,所以我們要在昌鬆把聲勢搞大一點。”
“隻要昌鬆求援,那我們的目的就達成了。”
“到時候要麼尚摩陵撤回姑臧,馳援昌鬆,要麼就是姑臧守將率馬、步軍馳援昌鬆。”
聞言,尚鐸羅忍不住詢問:
“折衝,尚摩陵他們馳援昌鬆之後呢?”
“之後?”劉繼隆輕笑:“之後的事情你們明天就知道了。”
“傳令三軍,吃飽喝足後,把剩下的羊肉帶著。”
“這頓飯之後,我軍不能生火,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昌鬆城的城樓!”
“是!!”
隨著劉繼隆下令,諸將紛紛作揖應下,而軍令也很快傳遍大軍。
全軍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他們將很難舒服度過了。
與此同時,姑臧城方向也如劉繼隆預料一般,隨著大批塘騎撤回城內,衙門內的折逋羅也知道了東北方向發現山丹精騎的消息。
得知消息,他在衙門內來回渡步。
“他們真的要打昌鬆?”
“不對……他們打昌鬆能有什麼好處?”
“可他們不打昌鬆,他們走姑臧這條道做甚?”
一時間,折逋羅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快炸開了。
他轉頭看向正堂站著的那名輕騎:“你們看到他們的主力沒有?”
“沒有,我們還沒有靠近,就被他們的塘騎趕走了。”
輕騎搖頭回應,折逋羅聞言揉揉眉頭,隨後才看向旁邊等待軍令的節兒。
“派出五百輕騎去城外看看,看看他們要玩什麼把戲,準備去往何處。”
“探得消息後,立馬把消息送給乞利本,消息必須在明天天亮前送達!”
“是!”節兒行禮應下,轉身走出衙門吩咐去了。
瞧著他離去的背影,折逋羅煩躁回到椅子上坐下,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劉繼隆,豬犬的東西,你到底想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