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隆化瞥了一眼他,忍不住罵道:“豬犬的東西,若不是你們保護不好我阿爹,這次哪裡需要我率軍出征?”
“保護?”上位的折逋羅疑惑看向那十戶長,莽隆化見狀也解釋道:
“這個農穀力就是前次漢奴入寇時與我阿爹作戰的奴婢,結果沒能保護好我阿爹,我便把他降為十戶長了。”
說罷,莽隆化瞪了一眼農穀力:
“豬犬的廢物東西,這次就讓你看看我和都護是怎麼收拾劉繼隆的!”
“是……”農穀力自覺委屈,前次劉繼隆入寇時他隻是一個百戶長,根本指揮不了多少人,怎麼保護得了莽羅將。
更何況當初折逋羅也說了最好一路返回番和,結果是莽羅將不聽建議,最後被劉繼隆襲殺,哪裡怪得了他。
“還站著乾嘛?滾出去值夜!”
“是……”
在莽隆化的叱罵聲中,農穀力委屈走出牙帳,在牙帳外和折逋羅的親衛一起護衛起了牙帳。
吃好飯食後,莽隆化沒有返回自己的帳篷,而是在牙帳向折逋羅請教問題。
在二人的問答中,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夜漏被換到亥時(21點),莽隆化才準備起身離開。
不過不等他離去,牙帳外便響起了馬蹄聲。
一隊十餘人的塘騎策馬來到牙帳前,為首的十戶長翻身下馬,來到牙帳門口跪下行禮。
“都護,西北二十餘裡外發現漢奴的精騎!”
聞言,折逋羅和莽隆化都坐不住了,莽隆化激動道:“一定是劉繼隆!”
折逋羅沒有回答他,而是嚴肅詢問:“他們準備去哪?”
“他們正在前往番和,遇見我們後也沒有熄滅火把,而是明目張膽的前往番和,數量分不清,不會低於一千人!”
十戶長如實稟報,而折逋羅聞言鬆了一口氣,心想不是朝他們來的就行。
“緊盯著他們,確定他們前往了番和後再來回稟!”
“是!”
在折逋羅的交代下,十戶長也起身後退,隨後翻身上馬,帶著塘騎們調轉馬頭,向營盤外趕去。
在他們走後,莽隆化也笑道:“若是確定劉繼隆往番和去,那今夜我們就安全了。”
“嗯!”折逋羅沒有否認,畢竟從西北二十裡外前往番和,差不多也有近二十裡的距離。
這麼一算最少四十裡,加上劉繼隆他們白天應該還在行軍,所以不管怎麼看,他們都不會有太多馬力來突襲自己。
想到這裡,折逋羅的擔心漸漸削減,現在隻要確定劉繼隆他們確實前往番和就足夠。
思緒落地後,折逋羅和莽隆化便沒有休息,而是在牙帳等著消息落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帳外再度出現馬蹄聲,二人立馬起身走到了門口。
果然,營盤內的西邊正在趕來一隊塘騎。
眼見他們抵達帳前,折逋羅不等他們下馬就追問道:“劉繼隆是不是去番和了?”
“回都護,他們向西南走了十餘裡後繞過番和城,往番和城西去了。”
“我軍被番和城漢奴的塘騎所阻,並未深入!”
十戶長如實回應,而折逋羅回頭看了一眼帳內的夜漏,發現時間已經來到子時四刻(0點)後終於鬆懈。
“好!這麼短的時間,估計他們也不會夜襲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做足準備。”
折逋羅沒有片刻的遲疑,果斷下令道:“將東邊的塘騎收回至十裡範圍,剩餘的都調往西邊,給我盯緊劉繼隆的精騎!”
“是!”十戶長應下,隨後便調轉馬頭離去,不多時便將軍令傳給了自家節兒。
很快,東邊的塘騎被大批調往了西邊,而此時番和城西外的甘州軍也見到了上千名精騎的到來。
張淮深披著披風走出營盤,來到營門準備迎接劉繼隆。
索勳、酒居延、陳靖崇等人也緊隨其後。
隻是不曾想,當他們來到營盤迎接時,那站在“劉”字旌旗下的並非是劉繼隆,而是馬成。
“校尉馬成,見過張刺史!”
馬成翻身下馬,而張淮深卻皺眉道:“劉繼隆呢?”
“回刺史,這是折衝寫給您的手書。”
馬成從懷裡遞出劉繼隆所寫手書,張淮深果斷接過打開。
很快,劉繼隆的想法便出現在了張淮深眼底,他瞳孔微縮,而後嘴角輕挑:“他倒是好謀劃!”
“行了,把傷兵和這群新卒都安置好吧!”
“末將領命!”
張淮深吩咐馬成,隨後轉身看向索勳:“征調軍中五百精騎和所有會騎馬的甲兵,兩個時辰後準備進攻東邊的番狗援軍!”
“此外,將東邊的塘騎收回到十裡範圍,讓他們隨軍出陣!”
“是!”索勳不假思索的應下,即便他們在黃昏時便知曉了東邊涼州援軍的數量,可索勳卻沒有露怯。
在他應下軍令後,他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張淮深手中的劉繼隆手書。
“刺史,不知劉折衝寫了什麼?”
索勳試探性回答,本以為張淮深會將手書遞給他,卻不想張淮深直接把手書丟到了營門的篝火中去。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隻管在兩個時辰後集結帳中精銳便可!”
張淮深話畢便走回營盤內,隻留下了一個背影給索勳。
索勳暗自皺眉,雖然不知道劉繼隆寫了什麼內容給張淮深,但就張淮深的語氣來看,恐怕是一則好消息。
不過不管是什麼好消息,這一戰自己都要展現出自己的能力,為索氏在涼州謀得一席之地!
如此想著,索勳也返回了營盤內,準備再讓將士們休息一個時辰,留出一個時辰集結便可。
很快,甘州軍的塘騎開始回縮巡哨範圍,而為了刺探他們動向的姑臧軍塘騎也隻能繼續深入。
在他們向西的深入下,其它三個方向的塘騎不可或缺的開始回縮範圍。
不過對此,折逋羅並未有什麼警惕之心。
在他看來,劉繼隆已經和張淮深會師,現在他隻要緊盯番和方向就足夠。
這麼想著,熬到醜時(1點)的折逋羅也終於吹滅了燭火,安心躺下休息了。
或許是太疲憊,他並未夢到任何事物,隻是安靜的休息著。
隻是在他休息正酣的時候,刺耳的哨聲卻將他驚醒。
“嗶嗶——”
“嗶嗶——”
哨聲似乎在他耳邊炸響,一瞬間便使得他驚醒起來。
“怎麼回事!西邊的漢奴出兵了嗎!”
他起身便開始穿甲,而營盤內的兵卒卻還在迷糊之中。
不等他把甲胄穿好,刺耳的哨聲越來越近,這讓折逋羅臉色難看。
牙帳的帳簾在下一秒被掀開,一名節兒連忙稟告:“都護,我軍東邊遭遇敵襲,敵軍距離此地不過數裡!”
“東邊?!”
折逋羅錯愕失聲,耳邊卻隱隱傳來了沉悶馬蹄聲,使得他與節兒臉色驟變。
“殺賊!!”
“殺啊——”
夜幕下,近千精騎向營盤挺進,雙方距離不過二三裡。
他們的馬速極快,許多姑臧塘騎被追殺,而營盤內的番軍卻在火急火燎的穿戴甲胄。
火光中,“劉”字旌旗獵獵作響,而精騎隊伍的前方,赫然是身負重紮甲的劉繼隆。
“放箭!!”
“跑啊!”
短暫集結起來的夜值番兵試圖放箭反擊,而身為他們扈從的奴隸們卻四下逃命。
麵對近在咫尺的鐵騎洪流,他們毫無抵抗之心。
他們衝亂了番兵的陣腳,哪怕番兵們舉刀劈砍也無濟於事。
在他們的絕望的目光中,鐵騎的洪流衝向了這群番兵……
“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