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號角聲再次從後方響起,尚延心轉頭看去,隻見劉繼隆緊追不舍,幾欲殺入陣中。
所有的番騎連忙揮鞭,試圖逃出生天。
眼看逃亡是不可能了,魯褥月盯著張慘白的臉,對一旁藺茹真將下令道:
“我率精騎與他們交戰三合,你率步卒下馬結陣,再派輕騎前往前方尋覓官軍!”
“領命!”
魯褥月看出來了,馬背上他們是敵不過劉繼隆了。
當下隻能步卒結陣,以長槍禦敵,以此讓劉繼隆忌憚,同時派人去找薛逵,讓他帶兵前來馳援。
藺茹真將聞言攥緊馬韁,頷首應下。
眼見他應下,魯褥月連忙調轉馬頭,率領精騎朝劉繼隆掩殺而去。
兩方精騎碰撞,人仰馬翻者無算。
“下馬列陣!”
“嗶嗶——”
藺哨聲作響,茹真將連忙指揮上千甲兵下馬列陣。
尚延心見狀怒叱道:“你管他作甚!”
“乞利本,如果不管,劉繼隆遲早會把我們殺儘!”
藺茹真將不敢置信的看著尚延心,尚延心被他這眼神看得露怯,隻能勒馬躲在步卒身後。
眼看藺茹真將列陣,魯褥月連忙調轉馬頭撤退。
這次他學聰明了,將大纛擺在了距離自己較遠的位置,因此他可以清楚看到劉繼隆策馬在陣中左突右擊,凡匹馬所過處,無一合之敵。
番騎撤離戰場,劉繼隆率部追逐,但很快發現藺茹真將率步卒列陣。
“吹哨喚步卒列陣!”
劉繼隆對身旁的精騎招呼,精騎連忙拿起木哨吹響。
不多時,尚鐸羅、張昶率步卒趕了上來,連忙下馬列陣。
隴西軍沒有耽擱任何時間,列陣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發起進攻。
“進!”
“窸窸窣窣……”
四周天色漸暗,隴西甲兵持長槍列陣不斷前壓,藺茹真將則是率眾不斷後退。
隻是前進的速度往往要比後退的速度更快,不多時兩軍長槍便發生碰撞。
“殺!”
“狗漢奴!”
“娘賊的,被老子當成喪家犬打,還敢罵人!”
長槍碰撞間,雙方不斷罵陣,可不管怎麼罵,都是隴西軍占優。
兩陣空間被壓縮,緊接著雙方換成鈍兵開始了肉搏。
鐵錘、斧頭揮砸在甲胄上,儘管沒有出血,但那慘叫聲卻做不了假。
鐵錘、鐵鐧、斧頭翻飛,隴西軍不斷前壓,八百人把上千番兵壓得不斷後退。
劉繼隆率領精騎掠陣,隻要番兵陣腳紊亂,他便率精騎突擊。
“嗶嗶——”
久守必失,隨著番兵不斷被壓得後退,他們的陣腳果然鬆動。
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劉繼隆率精騎從側翼突擊,魯褥月見狀率殘餘精騎出擊抵達。
兩部三次碰撞,但這次番騎卻被隴西精騎直接鑿穿。
劉繼隆匹馬衝入番兵之中,手中鐵槍挽出槍花,左右揮砸突刺。
瞬息之間,番兵左陣紊亂,而劉繼隆也看到了躲在番兵之中的尚延心。
“尚延心!!”
平雷炸響,尚延心驚恐看向劉繼隆大纛,但見劉繼隆朝他殺來,他連忙調馬逃跑。
“嗚嗚嗚——”
忽的,伏羌方向號角作響,在太陽即將沒入山中的時候,數百精騎從伏羌方向衝鋒而來。
“嗚嗚嗚——”
號角作響,高駢看著前方被單方麵屠殺的臨渭番軍,心中駭然之餘,連忙揮劍下令。
“張璘、梁纘、王重任……喝止隴西軍!”
“末將領命!”
三名牙將率領精騎加快馬速,突馬而出。
“劉繼隆!豬犬的家夥!我已經向朝廷投降了!你敢殺我?!”
尚延心看著前來馳援他的秦州兵馬,臉上浮現笑意,轉頭嗬斥劉繼隆。
劉繼隆冷臉追擊,看著尚延心還敢叫囂,怒從心起。
“老狗!還敢叫囂!!”
劉繼隆將長槍掛在馬鞍後,取出硬弓張弓搭箭。
瞬息間,三支箭矢接連射中尚延心胯下馬匹,軍馬嘶鳴,尚延心猝不及防下被甩飛,在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才止住。
“傳聖意,臨渭吐蕃已然歸附,隴西軍止戰!!”
隔著數十步,王重任朝著劉繼隆喝止,但劉繼隆置之不理,棄弓取槍,趁尚延心爬起來的時候紮向其麵部。
尚延心隻見黑影掠過,再反應過來時,便整個人騰空飛起砸落地上,抽搐不止……
“大膽!!”
張璘、梁纘並不知道被殺之人是誰,更沒有見過劉繼隆。
二人見他當著聖旨的麵殺人,策馬朝劉繼隆殺來。
倆人持馬槊掩馬殺來,劉繼隆揮槍揮砸,隻覺手中力道迅猛,順勢偏過身去,避開馬槊突刺。
“殺才,力氣好大!”
張璘與梁纘咋舌,他們好歹也是神策軍中有名的驍騎將,倆人同時發力,竟然拿不下這殺才。
二人仗馬槊兵長與劉繼隆纏鬥,後方尚鐸羅、張昶見狀挺馬衝來。
“哪家夯貨前來尋死!”
“敢與我家刺史為敵,找死!”
見兩將衝來,王重任策馬迎上。
他身材並不高大,倒是能與尚鐸羅和張昶纏鬥一處。
劉繼隆恐二人有失,心裡來了火氣,交錯間挑飛梁纘手中馬槊,勒馬揮槍砸向張璘。
張璘雙臂持槊抵擋,隻覺虎口生痛,鐵槍砸在肩頭,咬牙憋紅了臉才堪堪擋下。
疾馳而來的高駢見狀,連忙舉起聖旨吸引劉繼隆目光:
“神策軍虞侯高駢高千裡傳聖旨到此,隴西軍止戰!!”
“高駢?”劉繼隆目光一瞥很快想到了他的身份,但手中卻不曾收力,反而加大力氣。
軍馬唏鳴,前蹄跪倒在地,張璘被鐵槍砸落馬下。
不等梁纘撿回長槍,張璘爬起再戰,劉繼隆掩馬揮槍,僅一合挑飛王重任手中馬槊,舉槍攔在張昶、尚鐸羅身前。
“這殺才,好生可怕!”
高駢驚懼勒馬,要知道張璘三人可是他從神策軍精挑細選的驍將。
雙方交戰不過七合,便被眼前這驍將擊敗,心裡不由感到後怕。
“虞侯……”
張璘三人也連忙爬起來,撿起馬槊回到高駢身邊。
高駢見三人無恙,鬆了一口氣後對劉繼隆亮出聖旨:
“奉至尊旨意,隴西軍不得再與臨渭番軍交戰!”
“你家防禦使在何處,且尋他過來,勒令大軍止戰!”
高駢對劉繼隆展示聖旨,劉繼隆聽後卻冷臉道:“我便是河臨渭三州防禦使劉繼隆!”
“你就是劉繼隆?!”
高駢沒想到這驍將就是劉繼隆,但很快反應過來道:
“既然使君在此,那請使君勒令大軍止戰吧!”
他話音落下,劉繼隆卻久久沒有回話。
“殺才,莫不是連朝廷的旨意也不遵?!”
張璘雖然馬失前蹄,但依舊魯莽嗬斥劉繼隆。
“手下敗將聲音還敢那麼大!是我家刺史鐵槍沒把你馴服?!”
張昶可不慣著張璘,連忙嘲諷起來。
“刺史?”
高駢見狀皺眉,他可不記得朝廷曾給過劉繼隆刺史的官職。
雖說當初朝廷確實有意給他三州刺史的身份,但為了方便日後拆分隴西,朝廷最後隻給了劉繼隆為隴西軍節度使,加授常樂縣男及河臨渭三州防禦使的官職。
“吹哨……收兵!”
劉繼隆眼見高駢深思,便大概猜到是張昶說錯話了。
眼下大戰剛剛結束,他還不能和朝廷撕破臉,因此命令二人收兵。
“是……”
張昶不服氣應下,而尚鐸羅畢竟年紀大,老成些,並沒有出言不遜。
劉繼隆與高駢相互對視一眼,隨後調轉馬頭離去。
尚鐸羅見狀,下馬將尚延心的屍體扛起放在馬鞍上,牽著馬往回走。
望著三人離去,張璘不服道:“虞侯,這殺才根本不把朝廷放眼裡!”
“好了。”高駢不想節外生枝,他看向三人:
“帶精騎去受降這些番眾,看看尚延心和魯褥月、折逋諱是死是活,不要與隴西軍再有衝突,他們要帶走輜重便隨他們。”
“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