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後,投石機再次發動,三十顆發機飛火被拋出,集體落入營壘之中後,先後爆炸起來。
“嗶嗶——”
“殺!!!”
哨聲作響,兩鎮兵馬齊出,沿著馬城河石橋殺向對岸營壘。
“怎麼會突然打雷?!”
“營壘內怎麼回事?!”
姑臧東城樓前,杜噶支臉上寫滿驚慌,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雷聲,也不知道營壘內為什麼會升起一陣陣硝煙。
麵對未知的東西,他不免有些驚慌失措。
不止是他,對於迷信的吐蕃人和嗢末人來說,劉繼隆趁雷聲進攻的做法,宛若神助。
“象王顯靈了!”
“劉象王發怒了!”
城頭上的不少嗢末人都想起了高原之上各部對劉繼隆的稱呼。
他們說劉繼隆是象王轉世,象王發怒代表著上天發怒,而上天發怒的代表就是雷聲。
“豬犬的東西!不過就是兩道雷聲罷了!”
杜噶支眼見己方士氣不振,當即踢翻了旁邊跪倒的嗢末甲兵,隨後看向杜論乞祿:
“你帶五百甲兵去馳援城外營壘!”
“是!”杜論乞祿心裡也害怕,但他更清楚,沒有了姑臧城的他會是什麼下場。
“殺!!”
百步距離,對於披甲的兩鎮精銳來說,並不算長。
在隴右訓練時,披甲慢跑三裡是常規操作,其次就是五裡。
儘管跑完後,喉嚨如火燒般難受,但這也鍛煉出了他們的突襲能力。
眼下,他們在跑出百步後登上石橋,幾次呼吸間便結陣衝到了馬城河西岸的營壘前。
營壘內的慘叫聲還在耳邊回蕩,少量甲兵在營壘豁口處結陣防守。
呼吸間,兩軍兵鋒交錯,長槍碰撞。
隴右軍在短距離奔襲後,陣腳不亂,穩如泰山般撞進嗢末防線。
那由三百餘名嗢末甲兵構成的堅固防線,卻在隴右軍結陣進攻的同時,宛若豆腐般被捅破。
杜論乞祿甚至還沒來及率軍出城,城頭的杜噶支就見到了隴右軍殺入營壘內的場景。
“杜論乞祿,回來!回來!”
“鳴金收兵!”
杜噶支一邊呼喚杜論乞祿,一邊下令收兵。
在兩鎮精銳的麵前,嗢末人根本不具備守橋的實力。
“鐺鐺鐺……”
鳴金聲響起,還未出城的杜論乞祿連忙收兵,而城外營壘中的嗢末甲兵也開始撤退。
他們的撤退十分粗糙,原本還能結陣撤退,但被兩鎮精銳殺敗一片又一片後,他們當即將撤退演變為了潰逃。
數百人轉身逃跑,來不及逃跑的嗢末甲兵則是被兩鎮精銳收割。
待兩鎮精銳解決了他們後,前排疲憊的甲兵有序留下打掃戰場,而後排的精銳立馬扛著長槍就發起追擊。
從營壘跑到姑臧城門,距離超過三百步。
哪怕是輕裝簡行,也需要跑兩三分鐘,更彆提嗢末人集體負甲了。
他們還沒跑出去一百步,就被兩鎮精銳追上屠殺。
“投石機!!”
杜噶支連忙下令投石機進攻,而早已準備好的投石機也開始行動。
“放!”
“嘭嘭嘭——”
瞬息間,進攻路上的兩鎮隊正、夥長等人紛紛吹響木哨:“撤退!!”
沒有片刻猶豫,兩鎮兵馬迅速撤退,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投石擊中。
十餘名精銳當場身亡,二十餘名受傷,被旁邊的袍澤拖拽著離開戰場。
最終,駐守營壘的五百嗢末甲兵,僅有一百七十六人逃入城內,餘者儘沒。
在他們逃入城內後,杜噶支臉色慘白。
隴右軍兵卒表現的戰力,於他們而言,簡直如有神助。
“使君,胡賊的投石在一百八十步左右,投石應該有七八十斤!”
撤回營壘的兩鎮精銳中,蘭州鎮某名都尉向剛剛過橋的張昶彙報情況。
“辛苦了,此次算你們兩鎮先登,集體記功一次,先登的軍、旅、隊、夥,各自報上來。”
“是!”
張昶的話讓都尉十分激動,四周的兩鎮精銳聞言也如打了雞血般。
拿下營壘,就讓他們集體拔擢一品秩,每年的軍餉起碼增加好幾石,更彆提後續的犒賞了。
想到這裡,眾人都恨不得再衝一陣,拿下姑臧城。
不過這種想法也隻是想想,姑臧城那整體包磚的城牆,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拿下的。
“召集民夫在西岸修建軍營,南北四百步,東西一百五十步,留下五十步搭建投石機!”
張昶的軍令傳達,而東岸牙帳內休息的劉繼隆在聽到喊殺聲漸漸變小時就知道,馬城河防線估計是拿下了。
“節帥,西岸營壘拿下,張郎君正在指揮民夫搭建營壘呢!”
曹茂速度很快,劉繼隆思緒才落下,他便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激動彙報著戰事進度。
劉繼隆聽後點頭,隨後對曹茂吩咐道:
“把牙帳移到西岸吧,破城估計也就是這三五日罷了。”
“告訴竇斌,派出一千精騎包圍姑臧南北西三麵,杜絕嗢末外逃的可能。”
“另外再派五百精騎向嘉麟探索,看看杜噶支有沒有勾結稱勒,讓稱勒馳援他。”
“是!”曹茂作揖應下,轉身走出牙帳。
見他離去,劉繼隆也整理了自己這一路所寫的書冊,裝好後便看著兵卒們走進來,為他遷徙牙帳。
與此同時,得知己方死傷的杜噶支也不免暴怒。
“五百人依靠馬城河駐守,還有營壘相助,就守了不到一天就丟失,你們是蠢貨嗎?!”
望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一百七十六名甲兵,杜噶支心痛不已。
他不是心痛那三百多條人命,而是心痛那三百多套甲胄。
姑臧的甲胄產量,每個月也不過五十多套,而今一下子就丟失了三百多套。
一想到他需要花費大半年來打造這批甲胄,他的心就陣陣刺痛。
當然,比起這三百多套甲胄,今日更讓他後怕的,是隴右軍的紀律與戰力。
這樣的敵人,城外還有六七千人。
如果他們開始攻城,在攻城中也展現出今日的紀律與戰力,姑臧城絕難守住。
呼吸間,他不免有些後悔,後悔沒有聽從杜論悉伽的話,放棄姑臧,北上白亭海。
“阿耶!”
忽的,杜論乞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杜噶支循聲望去,但見杜論乞祿急匆匆走來,臉上寫滿焦急。
“阿耶,隴右派出千餘精騎,將南城、北城、西城給堵死了!”
“豬犬的劉繼隆!”聽到杜論乞祿的話,杜噶支氣急。
哪怕他當初圍攻索勳,也施展了圍三闕一的手段,而今劉繼隆乾脆斷絕了所有生的希望。
他敢這麼做,就說明他並不把城內嗢末人放在眼裡,打定主意要把嗢末滅族。
杜噶支心裡憤怒之餘,不免感到悲痛,而杜論乞祿更是帶上哭腔:
“阿耶,我們突圍吧?”
聽到這話,杜噶支看向杜論乞祿,眼底失望道:
“四處都被劉繼隆堵上,我們如果不能立即突圍,後麵就會被劉繼隆的精騎咬死。”
“現在我們隻有堅守姑臧,等待稱勒他們出兵馳援。”
“唇寒齒亡,我們如果滅亡了,下一個就是稱勒。”
杜噶支不免有些失望,此刻的他也承認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會舍棄杜論悉伽,選擇杜論乞祿這個軟弱的家夥。
嗢末將在他手中衰敗,但好在他還有杜論悉伽。
“杜論悉伽,你日後會比耶耶做的更好,嗢末會在你手中繼續強盛起來的。”
此間感歎的杜噶支,或許想不到,他們這群胡雜的敵人並不僅有劉繼隆,還有西邊的張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