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河北一帶,此地漢胡雜居,民風彪悍。
“反了!!”
身材肥碩的大漢振臂一呼,頓時群雄相應。
關東大亂,這些雜胡與當地世家不約而同造反。
這不是一時情緒上頭,而是早有預謀的造反。
大唐為了開疆拓土,在邊疆設立了許多兵鎮,兵鎮節度使權力極大,漸漸有尾大不掉之勢。
這些年,隨著李隆慶改變策略,將重心由軍事轉為經濟,甚至削減藩鎮,極大損害邊疆的利益,本來就不穩的漢胡雜居之地,變得越發混亂。
如今外部勢力挑撥,一場大亂醞釀勃發。
關東一帶遭受戰火波及,大軍朝著長安進發。
消息傳到長安。
大明宮。
李隆慶霍然起身,蒼老的腰杆挺直,眼中綻放殺機。
“好好,來得好,天下就是癡愚之人太多,正好讓他們全部跳出來,殺殺殺!!殺出百年太平!!”
這一刻,等了十五年。
自從當日夜遊太虛,李隆慶次日削減一切娛樂,暗中積蓄力量,減輕大唐中央薄弱,邊鎮強大的局麵。
這一刻,等得太久太久了。
大唐宗廟。
李隆慶點燃檀香,祭拜祖宗。
“太祖太宗,子孫等得太久,為開元書寫一個結局了。”
有句話李隆慶不吐不快,又說:
“太宗爺爺,漢家皇帝不需要“天可汗”稱號,從今往後,隻有皇帝、萬王之王,沒有天可汗。”
這些年為了維持所謂天可汗的麵子,可是送了不少東西給胡人,如今胡人叛亂,自己也有一部分責任。
三軍出動,天子親征。
壓抑許久的大唐良將,再次踏上征程。
雙方攻防、野戰、追逐,承平已久的開元盛世,終於有了第一場大戰。
這場戰爭決定大唐百年基業。
勝則,一掃沉屙;敗則,藩鎮割據。
長安城,酒肆茶坊,一男子醉醺醺靠著柱子,眼神迷茫,望著窗外。
“繁華終有落儘時,大唐一甲子的繁華,差不多夠了。”李白哀歎著世事無常,繁華落儘。
從此,再無豪邁自信之詩。
盛世的衰落,非人力可抵擋,這是自然而然之事。
從古至今,唯有大唐有一甲子盛世。
“後人又如何看待這個時代呢?”
想到這裡,李白有點羨慕天上的祖師爺。
當代人隻能看當代之事,困於當代愛恨情仇,國仇家恨。而真正萬古長青之人,則是超脫了曆史,以世外的視角觀察當代人的悲歡離合。
“祖師爺,您是否也是如此想呢?”
李白看向空中白雲。
酒意微醒,李白收拾行囊,踏上回蜀的道路。
此次回蜀,不再回來長安。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李白泛舟而行,定居蜀地群山,開宗立派,教授太白劍法,青蓮劍歌。
若乾年後,蜀山劍派大放異彩。
……
神靈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看遍悲歡離合,萬物與自己無關。
菩提樹下,道人蘇醒。
當年,梁嶽的情緒並沒有這般淡薄,每一世都是無比寶貴的記憶。
一世一世,紅塵煉心。
這一年是開元四十二年。
梁嶽一百四十七歲,距離屍解還剩三年。
“了結一切之時。”
梁嶽走到湖水邊,水麵清圓,漂浮梧桐落葉。
水麵倒映出須發皆白,麵目蒼老的老年人。
“又老了。”
屍解仙有時候也挺有趣,忽而年老,忽而年少,朝氣蓬勃到死氣沉沉,死氣沉沉到朝氣蓬勃。
“花有重開日,人有再少年。”
此時,外界影像傳入腦海。
下方雪峰,雪域諸部族全部聯合起來,一處冰川河穀,似乎正在進行什麼儀式。
“嘯天,玄武!!”
梁嶽叫來玄武和嘯天。
砰!
河水破開,一隻房屋大小的烏龜從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地,地麵裂開道道裂縫。
犬影從火海躍出,屁顛屁顛來到梁嶽跟前。
梁嶽摸著兩獸的腦袋,笑道:“接下來,輪到你們上場了。”
“汪汪!”
“嗚嗚!”
兩獸歡呼雀躍。
……
天山冰川河穀。
太陽高照,雪地反射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