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化為兩輪青銅白玉馬車,漸漸沉入海底。
帝鄉,菩提樹後方,佇立陰陽奇石。
蒼老的梁嶽,拿著裝有天人血脈的瓶子,緩緩走向離恨天。
行路遲遲,又是新的一世。
死亡是嚴肅的事情,梁嶽知道自己終將複活,內心難免也有些沉重。
嘩!
洞天開啟,來到陰森的地下城堡,八千陶俑陶馬,鎮守永恒安寧之地。
九層高台,放置金棺。
高台下方是英台的棺槨。
這是梁嶽的自留地,任何人不允許進來。
走到棺槨麵前,撫摸著冰冷的青石紋路。
“又要死了,英台。”
當年之事,曆曆在目。
縱使經曆了短暫的第二世,漫長的第三世,梁嶽還是困在短短八十歲的第一世。
或許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凡人梁嶽,而不是神仙靈寶。
一邊想著,不知不覺,梁嶽躺在棺槨當中。
“這是第三世,一百五十命格,沉睡時間為一百五十年。第四世要求一百八十命格,沉睡時間一百八十年。”
兩世壽命與沉睡時間一模一樣,看來是活多久,死多久。
不過也不一定。
古人並不刻板,屍解仙也有方法縮短壽命和沉睡時間,隻不過自己沒有遇到。
之前的三目神通,倒是另辟蹊徑的縮短之法。
“死吧,死吧,不拖了。”
再次用神念感應真氣儲量是否充足,梁嶽打開裝有日月天人之血的瓶子,提起一口真氣,吞下血液。
轟!
灼熱精氣在體內炸開,渾身通紅,精氣不斷摧毀每一處血肉、五臟六腑、皮膚、骨骼。
與此同時,神魂感到極度冰寒,這種寒氣連神念都能凍結,思考能力急速下降。
“對於異族而言,這杯血就是毒藥,怪不得無人成功融合高級血脈,即便成功融合,也因強大副作用而死。”
不過,對於梁嶽而言,死亡不是事,就怕死得不是時候。
很快,梁嶽成功消化血液,肉身已不成人形。
“去也!!”
屍解重生,太陰煉形。
胖嘟嘟的潔白蠶繭大放白光,白光形成巨大半透明蠶繭,將梁嶽肉身籠罩。
魂魄躍出體外,前往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混沌鴻蒙虛空。
光芒漸漸淡去。
雲車沉入海底,在強大自重之下,砸入海底土中十餘丈。
離恨天外,禍鬥與玄武各備百餘年的辟穀丹。
梁嶽煉丹手法越發嫻熟,一枚辟穀丹,可抵一年饑寒。
萬年玄冰小洞天內,眾人仿佛時間定格,靜待複蘇。
白雲帝鄉歸於平靜,即將遠離盛唐。
蓋棺、定論。
通天道人的故事徹底完結。
雲車沉海,道士煉形。
又是幾度春秋。
天寶三年(758年),第三世的梁嶽一百五十歲。
煉形一百五十年,第四世即將開始。
下一世開始——908年。
……
海水無風時,波濤安悠悠。
莫愁坊,說書人口若懸河。
“話說晉太元中,會稽山陰有一無名氏……”
說書人到底還是江郎才儘,於是將那日從老者口中聽說的故事說了出來。
說書人是迭代頻繁的行業,若跟不上潮流,對不上看官老爺的口味,漸漸也沒人再願意花錢請自己說書,也不會有人打賞。
“無名天賦異稟,獨占仙法,曾點化劉宋劉裕……”
故事宛如流水賬,枯燥乏味,看客終於忍不住。
“下去!下去!記流水賬呢?”
“又長又臭,淨瞎扯淡,好歹有個名字吧。”
說書人被轟了出去。
大明宮,新皇帝李亨繼位。
“高祖、成宗夜遊太虛?朕將來也能嗎?”中年皇帝有些期待。
老祖宗應該不會騙自己,當一個明君,或許有機會遨遊太虛,享受長生不死。
……
唐朝藩屬聖火波斯國,智德城(原名亞智德)。
火天神廟,中央圓盤焚燒數百年未熄滅的聖火,此火赤中帶金,擁有不可思議的鍛體之力。
任誰見此火,不由自主升起拜服之心。
一位老人孤獨仰望星空,等待傳說中的火神降臨。
他打敗白衣大食,抵禦黑衣大食,收服波斯故地,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獲得神靈認可。
……
蓬萊島。
梁氏舉行盛大的家族祭祀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