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宮瀟瀟凝視著許守靖的眼睛,聽著他在那拉扯半天,始終不願意自己踏進這一步,心中對他有了新的認知,頗為好奇地道:
“假如說……我是說假如,如果你知道了她的身份,你想做什麼?替自己的祖先殺掉她?……畢竟她現在隻是個凡人,你雖然隻是個化水境小修士,但若是想要殺她,簡直是輕而易舉。”
許守靖抬手在麵前揮了揮,不以為意地說道:
“你不用這樣試探我,無論是千年以前還是萬年以前的事情,都跟我無關。”
說到這兒,他頓了下,像是回想起了什麼,表情柔和地笑道:
“搖搖……她把我從一生為凡的恐懼中救了出來,她讓我踏入了修行路,她讓我有希望實現永遠陪在她們身邊的夢想……所以我喜歡她……僅此而已。”
“咦呃……”
南宮瀟瀟看著許守靖又開始曬妻,抱著手臂一陣惡寒:
“停!打住!我不想聽你的心理路程,我問你的是,如果你知道了她的身份,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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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守靖沉默了,他聽懂了南宮瀟瀟的言外之意。
——以你現在的實力,能做什麼?
不需要任何人幫他解答,許守靖也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就比方說,初來紫陌的時候,如果他是仇璿璣那等實力,還需要因為探尋仇繼的計劃太過冒險,在之後後怕不已嗎?
如果他實力足夠,龍泉鎮死去的百姓,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
實力……實力,如果沒有實力,無論是想要幫上趙扶搖,還是保護自己,亦或者迎擊那個黑袍人……什麼都做不到,更不用提拯救蒼生這種大而空的虛言,簡直笑掉大牙。
“以你現在的實力,就算知道了,也隻能感到無能為力罷了……即便這樣,你也想要知道嗎?”南宮瀟瀟交疊美腿,儀態慵懶,嘴角勾著一抹壞笑,像極了兩人的初見。
“嗯……我想了解搖搖。”許守靖低頭沉吟了半晌,抬眼凝視著南宮瀟瀟:“瀟瀟,我不想再繼續一無所知了……給我一個變強的動力吧。”
南宮瀟瀟歎息了一聲,故作欣賞的看了許守靖一眼,笑盈盈地回答道:
“我偏不。”
“……”
許守靖額前漲出青筋,自己剛才醞釀了那麼久氣氛,被這隻母乘黃給攪渾了。
南宮瀟瀟心情大好,她一個半隻腳踏入玉璞的妖皇,天天被一個化水境小修士欺負玩弄,要說沒有火氣顯然是不可能的。
此刻見到許守靖滿頭黑線,頗有一種“你也有今天”的暢快之感。
南宮瀟瀟笑著笑著……笑容逐漸消失了,她偏頭避開許守靖殺人般的視線,心中倒是知道不能玩太過頭了,乾咳了一聲: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她,她不讓我說的情況下,我也不太敢透露太多。不過嘛……”
“不過什麼?”許守靖蹙眉。
南宮瀟瀟交換了下美腿的上下位置——剛剛有些坐麻了,她淺笑了一聲,視線在許守靖身上來回掃動:
“你是龍玉門的人吧?”
許守靖心中一動,脫口而出:“你那個年代居然都有龍玉門了嗎?”
“!!!”
看到南宮瀟瀟臉色變了,許守靖暗道不妙,連忙補救:
“我不是說你年齡大……我是說龍玉門年代久遠……算了,就當我說你年齡大吧。”
“……”
南宮瀟瀟滿頭黑線,差點聊不下去,她歎息道:
“上次你不是問我龍息石有什麼作用嗎?還提到了鬼妖……整個九洲,若是提到鬼妖,能讓人想到的就隻有‘千年妖劫’了。”
“千年妖劫……”
許守靖輕聲念著這幾個字,心中卻是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忽然,一陣刺穿脊骨的劇痛襲上腦海,就像是想要阻止他想起刻在神魂中的那些話語一般。
黑夜、火海、森林、看不清麵容的白裙女子……躺著的視角、幼童的小手。以及在白裙女子身後,那些隱藏在星辰之間的黑影……
畫麵就此中斷。
嘭——
許守靖伏在餐桌上,不知不覺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他不斷喘著粗氣,就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呼吸到空氣一般歇斯底裡。
“你……你怎麼了?”南宮瀟瀟擔憂道。
許守靖抬起頭,勉強一笑:“我沒事,你繼續說吧,我聽著呢。”
南宮瀟瀟感覺得出許守靖的狀態不太對勁,遲疑了片刻,繼續說道:
“趙扶搖的事情我不敢多嘴,但千年妖劫與你脫不開乾係……或者說,不隻是你,整個龍玉門都因為而生。”
許守靖一愣:“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南宮瀟瀟低聲道:“在遺跡的時候,你應該聽姓蘇的那個小丫頭說過弑龍人的傳說吧……我要是告訴你,弑龍人便是龍玉門的先祖……你會如何?”
許守靖瞳孔一顫,呼吸停滯……不,應該說幾乎忘記了呼吸,靜靜地等待南宮瀟瀟的下文。
“弑龍人鎮壓九霄……嗯,那部分跟趙扶搖有關,你自己去問她,我不敢說。至於之後嘛,可以說,整個九洲都因為那一場妖劫改變了格局。”
“所以妖劫到底是什麼?”許守靖忍不住出聲打斷。
南宮瀟瀟半眯著眼睛,出聲道:“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小規模的妖劫。”
“?”
許守靖微是一愣,眉頭緊皺,沒明白南宮瀟瀟在這謎語人什麼呢。
自己見過了?什麼時候……妖劫妖劫,光聽名字也知道是妖……
許守靖恍然回神,瞳孔一陣放大:“妖化人……”
南宮瀟瀟點了點頭:“鬼妖乃是怨恨之所生,千年妖劫,便是整個九洲陸陸續續有大量凡人妖化,其實就包括徹底被獸性吞噬的紅眼妖化人,以及尚且保存人性的半妖。”
“不對,即便妖劫指的是妖化人的事情,可跟鬼妖還是沒什麼關係。”許守靖敏銳地指出了這一點。
“怎麼會沒關係?”南宮瀟瀟搖了搖頭,“你也看到了吧?昨日那些半妖以為被仇璿璣那個小丫頭拋棄的時候,它們散發出的怨念。”
“你是說……”
南宮瀟瀟道:“沒錯,千年妖劫的緣由……就是所有的妖化人與半妖,都被身為同胞的人族給屠殺了,萬妖山的鬼妖,便是從死去的半妖對人族怨恨之中誕生。”
許守靖久久不能回神,他敢肯定,自己過去在龍玉門藏經閣中,從未見到這一段曆史,對於‘妖劫’也隻是草草地提上一句“九域時代,曾有妖劫來至,人族大難。”
龍玉門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這段‘妖劫’的曆史,被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抹去了。
“弑龍人……她那時做了什麼?”許守靖問道。
南宮瀟瀟歎息了一聲:“弑龍人因為不願意參與屠殺半妖,結果被曾經救下的王朝背叛,被視為人族敵人,弑龍人不想與他們起衝突,便隱居在龍潭山……也就是現在的斷龍山脈。
當時的妖化與現在完全不同,在九域時代,仙凡之隔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凡間根本沒幾個境界高的修士,麵對妖化人完全就是一場惡戰,結果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南宮瀟瀟頓了下,似是想起了什麼,煩躁的抓了抓秀發:
“之後半妖怨念橫生,鬼妖吞噬怨念變強,遠比妖化人要難處理得多,人族又剛剛經曆過大戰,沒時間調整,基本就是一個滅族的下場……”
“弑龍人出手了?”許守靖插了南宮瀟瀟的嘴。
南宮瀟瀟翻了個白眼,頗為無奈的攤了攤手:
“是啊,鬼妖席卷九域之後,人族又求上門來,讓她出山去對付鬼妖……”
說到這,南宮瀟瀟氣得牙癢癢:
“然後她居然真的跑去鎮壓鬼妖了!本姑娘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要我說,人族這種自私自利好色無恥下賤又愛騎乘黃的色胚種族,就該讓他們自生自滅得了。”
“……”許守靖。
我怎麼覺得你在指桑罵槐……
南宮瀟瀟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乾咳了一聲:
“在那之後,你應該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弑龍人……也就是龍玉門先祖,在龍隱山開山創派,讓你們世世代代守著萬妖山,還把我們妖族的靈刀給……咳,差不多就是這樣。”
許守靖消化著這些龐大的信息量,過了片刻,睜眼盯著南宮瀟瀟,冷然道:
“不對,你還是在繞圈子。我明明問你的是,搖搖為什麼說我的祖先是她的死敵,關鍵點在我身上,而你卻在跟我扯龍玉門……
先不說我根本就是被楚姨撿回去的,跟龍玉門先祖頂多扯一個師門的關係,就算是我的楚姨,甚至往上倒推那麼多代門主……她們跟初代也沒有任何直接關係,你絕對還有事情瞞著我。”
“……”
這臭小子怎麼這麼敏銳?
南宮瀟瀟暗自咂舌,原本還想繼續敷衍,但看到許守靖一副不問出來誓不罷休的樣子,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行不……”
她歎了口氣,狐媚眼透露著一絲疲憊,猶豫了片刻,出聲道:
“我能告訴你的就隻有……弑龍人雖然是人類,但她卻是世間唯一還存活的天罰一族後裔。”
天罰……?
許守靖微是一愣,那股陌生的屬性再一次席卷心頭。
南宮瀟瀟沒有理會許守靖的失神,低聲道:
“我這麼說你應該就明白了……天罰一族的特征,便是生來五行絕脈,靈氣過體不存,理論上最不可能出現的體質,也就是……與仙道無緣的廢體。”
許守靖身軀一震,如遭雷擊。
南宮瀟瀟看著許守靖的反應,點了點頭:
“沒錯,很有可能……你的先祖就是弑龍人,並且弑龍人曾經的死敵,就是趙扶搖……好了,其他的你也彆問我了,也千萬彆說是我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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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信息量太大了,稍微理一下時間線:
天誅時代(仙凡相隔)——九域時代(仙凡初融)——九洲時代(仙凡一體)
萬年前,九霄失控,弑龍人出手鎮壓;(仙凡初融其實中間還有一個事件,沒寫到所以不提了)在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後,妖劫至,九域動亂,鬼妖出,然後弑龍人創立了龍玉門;事後弑龍人失去消息,南宮瀟瀟被抓去看門;——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