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還覺得那一刀把自己砍沒了半年挺虧的……對不起,是我格局小了。
這種規模……我還活著真是個奇跡。
染曦挽著許守靖的手臂,聽了他的話,幽幽地說道:
“公子,你都不知道你那一刀造成了多大的轟動。當時染曦還在廚房幫容月小姐調餃子餡,窗外忽然變得很亮,染曦都以為是不是記錯了時間,已經到白天了。
等到染曦去外麵查看的時候,才發現有一道月牙形狀的白光在空中發亮,整片天空好像被割開了一個口子一樣,地動山搖比地龍翻身還可怕……之後沒過多久,楚門主就抱著渾身是血的公子回來了。”
“這樣啊……”
許守靖有些發愣,早上楚姨沒有跟自己說那麼多,他揮完那一刀之後馬上就暈過去了,還真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在找趙扶搖轉換靈力的那一晚,她曾經不厭其煩的叮囑:‘極夜’對你來說還太早,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輕易使用。
一開始許守靖還沒太在意,現在看到了當時的‘餘暉’,才深刻地體會到搖搖的話有多麼的正確。
這一次算是運氣好,下一次說不定人就直接砍沒了。
最後再看了那個變成兩半的山脈,許守靖歎了口氣,轉身說道:
“回去吧。”
——
龍玉門駐京府邸的前堂中,桌子上的佳肴冒著熱氣,但卻沒一個人動筷。
氣氛十分壓抑,似乎隻要一個火藥引子,便能徹底引爆。
仇璿璣身著妃紅紗裙,坐在圓桌的右側,單手托腮,純欲到頂點的臉蛋兒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對師妹剛起床後就開始的針鋒相對視若無睹。
值得一提的是,她左邊空出來的椅子,按照凡俗規矩,恰好是“當家男主人”的上位。
楚淑菀叉腰站在一旁,墨綠長裙十分修身,勾勒出了宏偉的身段兒,墨發高高豎起盤成了一個婦人簪。
或許是初得滋潤的緣故,本就熟美的臉蛋兒更為嫵媚動人,一蹙一顰脫去了往常的蠻橫,簡簡單單一個撩發的動作,便能輕易勾起男人心中的火苗。
不久之前,楚淑菀拖著快要散架的嬌軀從床上爬起的時候,已經快是午時了。
楚淑菀沒有學過水法,又沒有一起床洗澡的習慣,雖然簡單洗漱了一番,也用布巾抹掉了身上的汗水。
但畢竟運動了那麼久,身上的那股生鬆露的味道顯然不是那麼好去除的。
楚淑菀完全沒有意識到由內而外散發的旖旎氣味,堂而皇之的就走進了前廳。
迎麵而來的仇璿璣挺了下瓊鼻,一臉淡然地說道:
“你跟靖兒圓房了?”
“……”
楚淑菀有些發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仇璿璣理所應當地坐在了‘大婦’的位置,並朝著自己身旁拍了拍,示意她過去坐著。
見狀,楚淑菀頓時就惱了。
什麼意思?
說好的敬茶呢?
之前還一臉歉意地向老娘道歉,現在開始玩起來‘先來後到’了?
就算真的要論先來後到,那也應該是我先來的啊?要不是我,你能有份?
想到這兒,楚淑菀心中更是不忿,久違地跟師姐吵起了架。
當然,是單方麵的吵架。
這也導致,後來才走進前廳的薑容月跟南宮瀟瀟,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著小臉,瑟瑟發抖地坐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斷,生怕引火燒身到自己身上。
唯有最後一個入門的趙扶搖,對兩人的暗中較勁視若無睹,無聲無息的坐在了對麵,好像隻有她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
就在廳內的氣氛越發壓抑的時刻,門外傳來了一匆快的腳步:
噠噠噠——
“楚姨,東西都買好了,我們走吧。”
許守靖身後跟著染曦,一腳跨過了門檻兒……
唰——
五道視線同時鎖在了他的身上,許守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瞥了一眼凶巴巴的楚姨,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仇璿璣,喉結蠕動了下:
“那個,你們繼續,我想起來還有點東西沒買……”
“回來!!”
……
……
入夜。
圓月當空,星辰藏匿在雲霄之間,夜風吹動了柳條,地上的影子伴隨著“沙沙”聲隨之搖曳。
龍玉門上上下下燈火通明,大多數弟子都在自己的小樓中調息打坐,有少數弟子白玉廣場上切磋鬥法。
秦磐看著荊銘一邊揮著手,跑去跟孟軼打牌低頭看了眼他交給自己的信件,不明所以地蹙了下眉。
可等他拆開信封,攤開一瞧,瞳孔猛地一縮,連忙禦劍朝著龍菩樹的方向飛去。
嗖——
白玉廣場上的眾弟子,隻看到了一道銀光飛過,眼神略顯驚異:
“秦師兄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呢……可能,又要破鏡了?”
——
山林幽靜,綠茵開道。
狹長的階梯僅能允許一個人通過,這是前往龍玉門唯一仙樹——龍菩樹的山路小道。
它的長度絲毫不亞於龍玉門入門選拔的那條白玉石階,可謂是上去容易下來難。
基本上所有龍玉門的弟子,要麼就不去,真要去也是等到滄海境,直接禦劍飛過去,誰也不願意跟個傻子一樣去爬這條長梯。
這麼多年來,唯有兩個人會選擇徒步攀登的方式,達到龍菩樹的平台。
一個是曾經沒有修為但卻立誌成仙的許守靖,一個是早已斟破重霄卻在那之後寸步難行的逵道。
逵道身著樸素的霓裳,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階一階的往上走著,手裡還拿著拆封好的信件。
這是秦磐剛剛交給他的信件,隻說是‘楚門主寫的’,問他是什麼內容,秦磐卻左顧言它支支吾吾,說“您去了龍菩樹就明白了”。
龍菩樹,世間罕見的仙樹。
其葉子可謂是靈力最佳的滋養物,用於煉丹,能夠在吞下後迅速止住傷勢,恢複靈力。
因為會散發出像是‘龍涎香’一樣的味道,所以命名為‘龍涎葉’。
到了逵道這個境界,龍涎葉能起到的作用已經十分甚微,但它所散發的香味,依舊起到平心靜氣的作用。
正因如此,逵道才有事兒沒事兒都待在那裡。
踏踏踏——
階梯的儘頭出現在了視線當中,逵道信件也讀了一半。
“那臭小子終於醒了,嘶……那一刀的威力,遠超重霄,他究竟是從哪兒學來的?”
“璿璣禪位了,是不是要跟著淑菀一起回來繼續修行呢?”
老逵喃喃自語著,嘴角始終帶著一抹和藹的笑意,心結已散,徒弟歸來,似乎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結局了。
許守靖那小子也打算出門曆練,看來龍玉門的壯大指日可待了。
“……嗯?”
老逵臉上的笑容一僵,伴隨著前腳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信件某一行字上:
‘還有,師尊啊,徒兒發現自己確實比不上仇師姐,所以打算外出曆練,門主之位就還給您了。容月跟靖兒和我在一起,不必擔心。
另外,外出曆練有很多意外情況發生,臨走前,靖兒去取了一點龍涎葉,望師尊諒解。’
一陣冷風吹來,老逵沒有嗅到熟悉的熏香,抬頭一看——
巨大的蒼天古樹屹立在夜空下,原本茂密的枝葉哪裡都找不到了,隻剩下了光禿禿的樹乾,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老逵。
……一點?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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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過渡一下,好水啊……不過卷末了,也不能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