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隻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響起,震得他胸腔都在發麻。
像是很多年前一樣,他隔著被子摸了摸她的頭發,完全展開的大手修長淩厲,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著她。
床頭的小燈亮度一寸一寸暗了下來,直到席靳哄著她睡覺的動作都在放緩,打算拉開被子,將睡熟的人解救出來。
可是他的動作還沒有來得及停下,就聽到被子裡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席靳,我有點害怕。”
青年手臂的線條猛然收緊,聲音有些啞,
“怕什麼?”
被子被輕輕扯了扯,一隻小手探了出來,拉住了他的衣襟。
聲音也委屈,慢吞吞的,帶著迷茫和低落,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席靳,你彆那樣對我呀……”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不想失去你,我沒有辦法接受你離開我,我不想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你跟彆人不一樣,我沒有辦法隨便對待你……”
她就這樣小聲咕噥著,說了一大串。
直到最後的最後,調子漸漸放輕,連慢吞吞的聲線都帶著隱約哭腔,讓人聽不清楚,
“席靳,做一輩子的朋友不好嗎?”
“這樣你不會背叛我,我也不會背叛你,我們永遠的關係最緊密,永遠不會麵臨愛情上分手的矛盾,永遠不會分分合合,我們永遠都做最好的朋友,永遠是最親密的青梅竹馬,不行嗎……”
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永遠,卻換來被子外的青年更緊的抱住她。
“為什麼要變成戀人呢?”
她自顧自的問著,又自己給出了回答,
“變成戀人之後,你也要討厭我了……”
被子外麵,那雙碧藍的眼眸含著水光,卻亮的過分,
“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拒絕我嗎?”
“可是我怎麼會背叛你呢,枝枝?”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們再了解彼此了。”
“小時候你總是很愛哭,睡醒見不到伯母要哭,麻花辮被彆人扯鬆也要掉金豆豆,看見我跟彆人打架會哭,摸著我的傷口也會哭……還會把眼淚抹在我最乾淨的白襯衫。那個時候的你這麼麻煩,我都不會討厭你……我怎麼會背叛你呢?”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包的緊緊的被子突然被人從裡麵扯開。
一張發絲有些淩亂的漂亮臉蛋探了出來,眼圈紅紅的,額頭上泛著微微的潮濕,委屈又譴責的盯著他:
“你覺得我很麻煩嗎?”
麵容英俊的混血青年被她盯得有點心虛,
“是、是有點兒……”
不許他跟彆的小朋友玩紙牌,說臟兮兮。
不許他玩鞭炮,不許他去網吧打遊戲,不許他去河裡摸魚,連出去打籃球也要帶著她。
人又小,事又多。
偏偏長得跟個洋娃娃一樣,偽裝性十足。
誰見了都要誇一句可愛,順便捏捏她的臉頰。
可一旦回去她就會告狀,告給伯母,告給伯父,告給媽媽,告給爸爸,能看見的大人都要被她告一圈。
告得席靳頭大。
話音落下,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更紅了。
她氣鼓鼓的瞪著他,伸手推了他一把,語氣忿忿:
“快走開,席靳。”
“你好討厭,誰不麻煩你找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