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顧聿之從小到大的縮影,20餘年的時光被拉得很窄,急救室外的小小場景,足以窺見伴隨他長大的巍巍時光。
而在她沒有注意的地方,陸斯言稠黑的眼底暗了暗。
他神色如常,格外冷靜地分析在眼前的情況:
“顧聿之最近的行事風格格外囂張。”
“他先是跟多年合作的裴氏割席斷交,又借著身份上的優勢,擺了對方幾道。”
“裴氏是大集團,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少小公司仰仗著他們活著,裴氏被打壓,很明顯擋了他們的活路。”
“此外,不隻是裴鶴年,席家這段時間也很被動,但席家人做事佛係,跟裴氏的產業結構也不一樣,應該逼不到這樣背水一戰的地步。”
“另一個方麵,顧家在那種位置上,顧仁康的政敵不會少。作為顧仁康當成繼承人培養的顧聿之,明顯會是被打擊報複的重點對象。”
陸斯言說完,又握住了少女的指尖。
他似乎是有些猶豫,好半天才開口:
“裴先生的事,霍家得到了一點兒內部消息,裴鶴年國外的行程被暴露,有顧家人的手筆……”
所以顧聿之的車禍,也不排除是裴家的報複。
他沒說完,但薑梔枝已然明白過來,脫口而出,
“不可能是裴鶴年。”
“裴先生會顧忌大小姐,但裴家人不會。”
“裴鶴年車禍事件後,裴家動蕩,幾撥人馬站隊奪權,輪番刷存在感,烏煙瘴氣,所以也不能排除有人渾水摸魚,借機泄憤,又或者有人故意為之,引起兩家的爭端。”
坐在長椅上的少女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眉眼精致的青年垂眸看了眼手機,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薑梔枝霍然起身,“我去洗把臉。”
“對了,我手機壞了沒辦法聯係家裡,你給媽媽打個電話,就說我沒事。”
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陸斯言緩緩起身,不動聲色地掃過走廊裡的監控,轉身下了樓。
消防走廊一片寂靜,瘦削挺拔的青年垂眸下樓,修長指節很自然地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
樓道裡的燈光暗掉,監控器屏幕一閃。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那雙陰鬱的眉眼遍布戾氣,驟然降低的氣場,飛速撥出去某個號碼:
“霍連城,你想死?”
電話那邊的男人咳嗽了一聲,語調溫潤:
“怎麼,你那位大小姐去了醫院也要睡男人,又碰巧被你撞見,所以你又大呼小叫對長輩發瘋?”
陸斯言薄唇緊抿,聲音極低,
“彆裝傻,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那天宴會上的幾個蠢貨被他丟進射擊場戲弄,打狗沒有看主人,駁了你風頭正盛的霍家家主的麵子,你有動機。”
霍連城聲音淡淡的:“接著說。”
“霍家的審批程序一直被卡,對方是顧仁康的親信,你懷疑對方拿你難看,殺雞儆猴。”
電話那邊的人笑了一聲。
“你想要疏通關係,卻連顧家的門都進不去,你自然會惱羞成怒。”
電話那邊傳來響動,霍連城的聲音傳過來,似笑非笑:
“我跟顧家無冤無仇,人家卻連門都不讓我進,斯言,你猜猜是為什麼呢?”
“要不是你為了一個女人背刺親叔叔,挑釁顧聿之,顧家會跟我為難?”
“作為長輩,我已經被你連累,霍家上下幾十口人也跟著你被動,你確定要自知理虧,仍要對我大呼小叫?”
漆黑的消防通道裡,立在窗邊的青年眉目森冷,
“霍連城,我早說過,我不管你是誰。”
“你敢動她,我就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