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間丹房密室,還有收錄於其中的丹方、珍稀藥材,完整的保留了下來。隻是氣宗號稱修身養性,武功從內而發,而借助丹藥外物,卻與劍宗的功利理念相合,說出去難免有些不太好聽。
所以即使在派內,這間塵封著過去一些記憶的密室,也是隻有掌門人才能知道。
“……”
嶽不群坐在蒲團上,五心朝天,臉上紫氣翻湧,眉頭緊皺,青筋鼓起,臉上滿是猙獰之色,與素日溫潤如玉的君子形象恍如兩人。
他似乎在忍受極大痛苦。
寧中則忙盤腿坐下,雙掌貼在後背,將自身內力,源源不斷傳遞過去。
許久,嶽不群睜開雙目,臉上紫氣消退,他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師妹。
她臉色微微泛紅,青絲淩亂,被汗珠黏在潔白的額頭上,神情疲倦,顯然耗費了不少功力。
“又勞煩師妹了。”
“師兄也是為了華山,你我不分彼此。”
寧中則輕輕依偎他懷中,臉色露出淡淡的笑意,江湖上伉儷諸多,但能如他們這般二十年間,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又有幾人。
“終究怪為兄無能,隻有服用‘化真丹’,才能突破先天,以至於留下諸多隱患,”
寧中則微微笑道:“師兄今年才四十歲,正值壯年,即使不用化真丹,突破先天,也是遲早之事。”
“隻是如今江湖愈發動蕩,外麵魔教虎視眈眈,內部嵩山派也有吞並四派的野心。”
“而關中江湖雖然以我派為尊,但華山急需一位大高手坐鎮,否則便不能名正言順地統合他們,使群雄心服口服。師兄為門派做出的犧牲,彆人不清楚,我心中豈能沒數?”
嶽不群輕輕搖頭,拍著師妹的肩頭,歎息一聲:“化真丹,需要連服三年,每年四次,才能徹底穩固先天境界,算起來,還有一年半時間,以後還是要辛苦師妹了。其實……如果不是我連累,或許師妹已經能衍生真氣,早在我之前破境先天了。”
寧中則笑道:“夫妻同心同體,不說這些。”
嶽不群輕輕歎息,為寧中則對自己的理解而感動。
他在廢墟上臨危受命,二十年來,這個華山掌門,每一天都是坐在火上烤。
氣劍之爭後,氣宗如願以償成為無可爭議的正宗,但整個門派就隻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
從前依附華山派的江湖勢力,轉投其他大派。
江湖地位從五嶽盟主,下降到隻比恒山派稍高的地步,這還是他後麵十來年苦心經營的結果。
嶽不群的資質不說平庸,也絕算不上驚才絕豔。
若是放在龍鱗會之類的三流幫派,他絕對是可以在祖師堂獨享一間大殿的人物,但這是百年大派華山,掌門人的武功太低,便是德不配位,會受到江湖同道的嘲笑。
四十歲的的年齡是不大,但對於頂級江湖武夫,從來都都不是苦哈哈的熬年資,如魔教的兩任教主任我行、東方不敗,都在三十歲之前就武功大成,威震天下。
他在後天境停留了八年,隻能靠苦心經營‘君子劍’道德的名頭,來彌補作為五嶽劍派掌門人實力不足的尷尬,隻是在以武功論英雄的江湖,彆人口上尊稱一聲‘君子劍’,背後如何看待就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無可奈何,他嶽掌門怎願成為‘藥罐子’喂出來的先天境大高手。
嶽不群心中煩悶,把夫人摟入懷中,頓覺溫香軟玉滿懷,那些煩心事暫時也就拋至腦後。
他看向懷裡麵如桃的中年美婦,顯然已經動情。
她抬起頭,看著依舊倜儻的中年男子,輕聲道:“師兄。”
寧女俠比嶽不群小四歲,又是習武之人,身段該柔軟的地方柔軟,該緊致的地方緊致,可謂是一個女人風姿最好的年齡。
兩人相視一笑,夫妻多年,自有默契。
勁風拂過,燈芯顫動,兩隻燭台同時熄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