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房間亮著燈,就知道你還沒休息。”
“三師兄何事?”
梁發在門外道:“師父要傳授大師哥我派絕學太嶽三青峰,師娘說‘靈珊近日內功大有進益,可以在旁觀摩,領悟以氣馭劍的精要’,師父同意了,讓我來喚小師妹去後苑練功房。”
嶽靈珊高興道:“我知道了。”
她看向裘大器,抱歉道:“大器,你先睡吧,我不能陪你了。”
裘大器笑道:“我看會書就去睡,不等你了。”
兩人都是江湖中人,對於規矩,自然了然於胸。
門派武功,都是不可外傳之密,更彆提華山絕學,若是被外人偷學了,流傳出去,將會動搖一個門派根基。
自古以來,對於偷學本派武功的人,無論正邪,都一定會追殺至死。
江湖上倒有一個例外,那便是禪宗祖庭少林寺,故意弄了一大堆‘猴版’七十二絕技,散播到江湖上,既混了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寬大名聲,又保留下真正絕技不外傳。
否則,少林寺的藏經閣也不會成為江湖上最難闖的地方。
待嶽靈珊走後,裘大器坐了一會兒,吹滅燭火,脫去衣裙,將鞋履放整齊後,才在床上躺下。
“令狐衝。”
她看向朦朦朧朧的紗帳,卻是想起了今日在擂台上連敗七名好手的那人,心中有些異樣。
此次華山盛會,雖然是借著為嶽靈珊慶生為名,實際上各大門派借機相互試探,但都帶著門中年輕俊彥,若是能得嶽掌門獨女的親眼,兩者的關係,更為緊密。
唯獨正氣盟青山公,帶著獨女上山,卻是彆有一番用意。
事關自身,裘大器一時也有些心煩意亂。
窗戶忽然從外麵被挑開,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竄了進來,幾乎沒有發出聲音,若非裘大器壓根沒睡著,正好看向紗帳,還真不一定能發現得了。
“好厲害的賊子!”
裘大器下意識伸手摸去,才想起佩刀沒在身邊,她不動聲色,暗自運氣戒備。
圓窗不過兩尺寬高,進來不難,難得是還不發出任何聲音。
“此賊輕功頗高!”
那人進了房間,站在窗邊,卻並沒有立刻走過來,反而點燃書案上的兩盞燭台,房間內瞬間燈火通明。
“還敢點燈?”
“好大膽的淫賊!”
裘大器心中驚訝,她一動不動,隔著紗窗見黑衣蒙麵人走向間架上,拿過那把碧水劍,抽出半截,看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
“這家夥到底要乾啥?”
裘大器心中淩亂了。
黑衣蒙麵的闖窗入室,卻又點燃燭火。
似乎欲行淫賊之事,卻在房內參觀起來。
她緩慢地伸手,在床上摸索,想尋個防身物件。
嗯?
內側被褥下藏著個長條形的硬物。
裘大器心中好奇,翻出那物一看,竟然是根玉釵,她暗暗握在手裡,不一定能頂用,但好歹有個依仗,紗帳外那人太古怪了。
若非那人穿著夜行衣,還蒙麵,她真會以為隻是走錯房間的華山弟子。
“嶽女俠,你醒了嗎?”
那人走向床邊,才伸出手。
卻見軟銷紗帳自行分開,一道身影從中飛出,朱雀玉釵直接刺向他的咽喉。
張玉大驚,連忙側身躲過這淩厲一擊,紗帳中飛出陌生女子。
裘大器右手拿著那支朱雀玉釵,左手華掌,一守一攻,招式淩厲,但都被對方輕鬆化解,她幾次想去間架上取自己的兵器,都被蒙麵人阻擋回來。
張玉不欲糾纏,在第九個回合時,尋見破綻,點了她胸間的璿璣穴,女子渾身一顫,胸部以下立刻陷入麻木,僵在原地。
“你是什麼人?”
裘大器脖子還可以轉動,說話無礙,她冷聲道:“這話該我問你,淫賊!”
“這不是嶽…靈珊的房間?”
裘大器暗想,這淫賊該是衝著靈珊來的,若讓他知道底細,必會在此守株待兔,到那時候,不止自己,靈珊也要落入魔爪。
“不是!你走錯地方了。”
張玉從她手裡拿過朱雀玉釵,道:“你騙不了我,有碧水劍在。”
“那是我借來觀摩的,靈珊房間真不在這裡,不信你找她看。”
裘大器暗道不妙,此人連靈珊的佩劍也認識,看來是下足功夫,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張玉走了過來,看著自己定出身形的女子,二九之齡,體態豐滿、皮膚白皙,麵相比起劍多出幾分嬌憨,鼻子卻十分秀氣,看起來像個有福之人。
“你倒講義氣啊。”
裘大器見他步步逼近,有些慌張:“你……你要乾什麼?”
張玉頓起玩心,見她越發顯得嬌憨,故意玩笑道。
“既然我是淫賊,那你說…我要乾什麼?”
裘大器帶著哭腔道:“你這樣,我就要喊了,外麵全是華山派的高手,你要是不想……”
張玉抬手,點了她的啞門穴。
兩人離得頗近,裘大器隻能看見蒙麵人雙目。
那雙桃眼,極有神采,眼波流轉猶如星辰閃爍。
這樣好看的眸子,怎會長在一個淫賊身上?
張玉在離女子兩步的地方停下,笑道:“本淫賊對你不感興趣,我解開啞穴,你彆亂喊?同意的話,就眨一下右眼。”
裘大器隻好眨眼。
她咳嗽兩聲,說話有些不利落:“你你…”
“你是什麼人?你為什麼在她房間?嶽靈珊去了哪裡?”
“你你…和嶽師妹有仇?”
裘大器隱約覺著此人做派不似淫賊,而是為著什麼,專程來找嶽靈珊。
張玉見她警惕得很,什麼也不願意說,笑道:“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了,你的璿璣穴,再過一刻鐘,就會自動解開,要求救的話,等我離開再喊,不過我勸你彆這麼做。”
裘大器問道:“為…為什麼?”
“因為我是淫賊。”
張玉順手將玉釵放在桌上,如鯉魚騰躍,跳過圓窗,到了外麵。
“淫賊?秋毫無犯的淫賊?”
裘大器站在房間內,看向那支玉釵,過了一刻鐘,酸軟感從全身各處襲來,終於可以動彈了。
她走到桌案前,推開窗戶一看,外麵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兩盞燈籠在散發微弱的光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