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飄飄,正氣堂外,吐氣成霧。
雪地上,四十名弟子手持木劍,兩兩一隊,相互對練,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隻是對拆百餘招,也就隻有一個倒黴蛋拇指被劃破道口子。
那人卻跟斷了條手臂似的,豬嚎不止,隻能放他去敷藥裹傷。
“這兩年招上山的,一撥不如一撥,這樣的素質,去和魔教廝殺,跟白送人頭差不多啊。”
令狐衝坐在台階上,背靠廊柱,按著額頭,這些架子實在看得腦仁痛。
他可以糾正師弟們的動作,卻無法傳授劍道精髓。
華山劍法以奇險著稱,要的就是劍走偏鋒,靈動自然,隨心所欲,越是沉迷於循規蹈矩,一招一式,就越容易陷入呆板固執的境地,最後簡直不可救藥。
所以同樣的華山劍法,不同人使出,其威力往往天差地彆。
說起來很簡單,寥寥幾語。
若無親身體悟,隻會覺得彆人在說風涼話,自己根本無法做到。
這就是師父領進門,能得幾分善果,完全在修行的個人。
有人振作精神,埋頭奮進,再回首時,雖然沒有爬至山巔,也已經在千萬人之上。
有人眼中隻有山巔那群人,抱怨命運不公,自己天資有限,以此為借口連第一步也懶得踏出。
陸大有匆匆走來:“大師哥。”
令狐衝翻身站起,一把拉過他,低聲道:“有消息了?”
陸大有拍著胸脯,笑道:“我陸猴兒出馬,就沒搞不定的事。”
“在哪裡?”
“灶房菜架子後麵有個暗角,外麵看根本發現不了,二師兄可真賊啊,玩得這招叫燈下黑,我本來以為他會鑽山挖洞,把那兩壇酒藏得很隱秘,真沒想到還放在灶房裡,要不是小師妹在,他肯定不會主動拿出來。”
令狐衝興奮道:“好啊,好啊,六猴兒,你又立了一功。”
陸猴兒小聲問道:“大師哥,你又準備去偷酒啊?”
令狐衝的酒蟲被勾了上來,輕輕一笑:“什麼叫偷?師娘常說,華山派就是弟子們的家,拿點自家東西,這能叫偷嗎?封山數月,嘴巴裡快淡出鳥兒來,再喝不上好酒,我就要死了,我看師父師娘也不會忍心的。”
陸猴兒搖頭道:“你就貧吧,要是被師父知道伱偷酒喝,大師哥,你的屁股反正彆想要了。”
令狐衝咬牙道:“嘴巴享福,就算屁股受罪,總有一頭得著,我也認了。”
陸大有笑道:“大師哥,還是你瀟灑看得開,我就佩服你這一點,夠光棍無賴的。”
令狐衝讓陸大有替他看著這些師弟,自己悄悄溜進東南角的灶房,才推門而入,便聞見一股濃鬱酒香。
“果然在這裡啊!美酒,我來了。”
他推開木架,後麵放著兩隻酒壇,隻是拍開封泥,壇中卻空空如也。
“怎麼會這樣?”
他拍了下另外那隻酒壇,嗡嗡作響,也是空的,一滴酒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