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十一年,二月十八。
一道金色陽光穿過日月大旗,落在門檻前。
天月樓內外,排開五十多桌筵席。
“弟兄們,今天不醉不休。”
燒雞、蒸魚、酥肉用木盆盛著,連同百壇美酒搬上了桌。
“喝死卵朝天,不死又一年,哈哈哈。”
“吃肉,吃肉,吃他娘個痛快。”
有人問道:“蔡旗主,大人當了護法堂副堂主,以後我等舊部,在神教也不是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了吧?”
“自然如此,自然如此。”
蔡仲文哈哈大笑。
按他的職位和功勞,原本該如那些旗主一樣,坐在天月樓內,向張玉敬酒時,還能排到前幾名。
隻是這粗莽豪爽漢子,初心不改,更喜歡和底層教眾亂糟糟打成一片。
樓中氣氛,則要有序許多。
旗主依次來向張玉敬酒,他來者不拒,一連喝了幾十杯。
王書恩、齊鷓鴣、張玉、蘇七七、秦四海,還有那四名成德殿四金甲武士在樓中首席坐下,推杯換盞,一時賓主儘歡,之前那點抵牾似乎早就煙消雲散了。
齊鷓鴣起身端杯,笑道:“張兄弟,老齊敬你一杯。”
張玉亦起身舉杯道:“齊大哥請!”
齊鷓鴣又倒了一杯酒,輕笑道:“兄弟得授殿職,清貴權重,回神教之後,你高居黑木崖,我在平定城,隻怕再難如今日這般喝酒了,老齊再敬你一杯。”
王書恩看了眼齊鷓鴣,覺察出一絲異樣,他在武道上隻算不入流,但在察言觀色、揣摩人心這條路上,不說大宗師,至少也該到了後天圓滿境界。
張玉又飲了,笑道:“齊大哥何出此言?伱我兄弟,相識微寒,回了平定州,見麵機會日多,還愁沒有在一起喝酒的機會嗎?”
齊鷓鴣又倒了一杯酒。
王書恩突然起身,舉杯道:“張堂主,在下也敬你一杯。”
張玉淡然笑道:“多謝王尊使,請。”
兩人互敬一番,飲了六杯酒。
齊鷓鴣自顧喝了那杯酒後,坐了下去,不再說話。
王書恩身為傳召使者,坐了首席,原本一言不發,喝過幾杯酒後,話匣子忽然打開了。
“說起來,南方的秦偉邦,去歲晉升朱雀堂副堂主,也是我去傳詔,敘談年齒,不過二十四歲。”
“回來後幾位大長老還說,此人年少得誌,將來必定一飛衝天。”
“誰曾想到,張堂主弱冠之齡,就走到了這一步。”
“真是長江後浪拍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蘇七七耍雙眸微動,見機打岔,笑道:“這還真是巧了,王尊使說的秦副堂主,卻是我們雲雨壇秦副香主的族弟。”
秦四海正陪著那幾位金甲武士喝酒,見席上話題,忽然說至自己,一臉懵逼,隻得連聲應‘是’。
“是嗎?原來還有這份淵源,雲雨壇中,真是臥虎藏龍。”
王書恩一邊說著,目光微斜,見齊鷓鴣麵無表情,自顧喝酒,心中便有了定數。
“說起這關中之地,神教第一對頭,便該是那君子劍嶽不群。”
“聽說張堂主大戰飛鳳橋,重傷嶽不群,武功之高,王某也很想見識一二。”
蘇七七正要說話,張玉給她夾了一塊魚肉,輕笑著問道:“王尊使要賜教張某武功嗎?”
王書恩聞言,哈哈大笑:“張堂主玩笑了,我這點微末道行,隻怕受不了你一根指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