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安德坊。
天子腳下,寸土寸金,尤其安德坊還臨近皇城‘後門’。
北安門後麵,正是內廷二十四衙。
宮中有頭臉的太監,都在安德坊購辦屋舍,安置假妻、假兒,休沐時出宮相聚,如常人般生活。
“秦宅!”
朱紅大門前,兩頭石獅子呲牙含珠,威風凜凜。
張玉摘了黃金麵甲,仍舊穿著黑袍,腰間卻隻佩紫薇神劍。
至於懸月寶刀,因攜帶時不易隱藏,暫存在柳如煙手裡。
秦順兒恭敬道:“張先生請。”
張玉搖頭道:“客隨主便,一切如常,按既定規矩行事,莫要教人瞧出異樣。”
京師兵馬精銳,還是老對頭錦衣衛總部所在,若是不慎失陷,大宗師也未必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張玉孤身入京,甘冒奇險。
一是為了誅殺神教最大叛徒,前任朱雀堂堂主,以提升自己在護法堂,乃至日月神教的威望。
二來那份血檔中欲蓋彌彰的文字間藏著的秘密,關係當權的楊蓮亭,解開謎團的關鍵便是楊鳳鳴。
秦順兒點頭,快步走上台階,扣動門環。
過了半晌,一個半盲半聾的老頭兒,半推開大門,揉著醉眼瞧了好幾次,這才認出是自家老爺。
“老子回府了,能喘氣的,統統出來迎接!”
秦順兒跨入自家府邸,頓時精氣神一振,在外奔波的辛勞,遊走生死的恐懼,卑躬屈膝的羞恥,受製於人的不甘,種種負麵情緒,一瞬間抒發出來。
“乾爹回來了。”
“兒子們迎接來遲,乾爹恕罪。”
“乾爹一連在宮中當差多日,兒子想念得緊啊……”
秦順兒快走到正堂時,四名油頭粉麵的十六七歲少年,才從西苑回廊轉角現身,慌慌張張的,一齊搶了出來,跪在門檻前磕頭請安,臉上滿是諂笑,像獅子狗般搖頭晃腦,乞求主人的愛憐。
“你們主母呢?”
秦順兒掃了他們一眼,四人衣冠不整,其中兩個的靴子,還相互穿錯了,便問了一句。
秦小海道:“在睡覺!”
秦小東:“在打馬吊。”
兩人異口同聲。
秦順兒皺眉道:“到底在乾什麼?她們為何還不出來?”
幾人中年齡最長的秦小福,笑著回稟道:“乾爹,晨起兩位主母與兒子們打了會兒馬吊,之後疲乏了,吃過午飯後,現在應該又在後院小眠。”
張玉按劍跟在秦順兒身後,做護衛姿態,默然不語,冷眼旁觀。
父子說話間,濃鬱的脂粉香味,迅速襲來。
兩個打扮得枝招展的女子,扭動腰胯,快步走來,似有六七分姿色。
“奴家見過老爺。”
秦順兒看出兩女是新補的妝,雙眼浮腫,精神萎靡,輕笑一聲,擁著兩人走入大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