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有座鎮海樓,在整個南國都頗具名氣。
每日海船靠岸,最好的那茬蟹貝魚蝦,連簍送至樓中,交由各邦名廚烹飪成一道道獨具特色的佳肴,素來被天下大饕視為滿足口腹之欲的聖地。
那人籠罩在黑色鬥篷下,低頭走入樓內。
“客人堂座,還是雅間?”
“相見歡。”
“您樓上請。”
酒樓小二也不以為怪,出入此間的奇人異士甚多,不乏江湖人士。
房間外桃木小匾上,鐫刻著‘相見歡’三字。
黑袍男子站在門前,敲了三下。
“咚咚咚!”
房間內靜默片刻,傳出一道聲音,帶著巴蜀口音。
“山中白蛇仙。”
黑袍男子回道:“入海早化龍!”
這是暗號。
對上了,門開。
房內站著一高瘦長臂劍客,右手攀在劍柄上,身體牢牢攔住房門,掃了眼黑袍男子身後,見沒有人跟著,側身讓開了路。
“請進!”
除了高瘦劍客,八仙桌前,還坐著四人。
左邊是個白須老頭,身材矮小,大口吃著盤中海珍,黃稠的蟹膏掛在稀疏的胡須上,看起來滑稽可笑,左右手臂上用圈圈麻繩各纏著一柄扁鐵錐,取敵性命,隻在翻掌之間。
“這位是本派長老,鄧鐵公,綽號‘簷上飛’,川西江湖上輕功最好的……大俠。”
侯人英介紹起來,略微遲疑,這位鄧鐵公輕功高不假,他卻仗著此能耐,逾牆過戶,隻為行奸,還生冷不忌,名聲是臭到家了。
雖然被安了個長老的名頭,實則並非鬆風觀弟子出身,因他與餘滄海私交甚好,常年在青城山聽用,專門辦些見不得人的差事。
黑袍男子微微點頭,正要對著鄧鐵公見禮,看對方專心剝蟹,卻是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便也隻好作罷了。
“這兩位是賈人達、方人智,你之前應該見過,尤其是方師弟,就不用我多介紹了。”
侯人英最後指著末席的那年輕男子,中等身材,亦是川中口音,下巴有顆黑痣,相貌竟然與鬆風觀主餘滄海,有六七分相似。
“這位是餘師弟,這兩日才到福州府。”
青城派畢竟傳承百年,自有規矩在,餘人彥雖為掌門之子,實質上受到優待是必不可少的,但明麵上地位,還是遠在青城四秀之下,甚至不如早入門的師兄。
侯人英介紹一番,引黑袍男子在客席坐下。
他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