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大郎心中已然驚懼,隻是箭已離弦,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揮動左邊那柄刀,狠狠向著對方肩頭斬落,眼看隻有幾寸之差,刀勢卻止住了,怎麼也砍不下去。“你玩夠了吧?”
張玉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如水。
沙大郎這才明白自己的刀為何砍不下去。
“那該輪到我了!”
兩根豎起的手指,夾住刀尖,還是最鋒利之處,輕巧地就像夾住了一片落下的樟樹葉。
“當啷!”
雙指交錯,刀尖被折斷。
張玉甩出,那片白光,快如閃電,直奔沙大郎的咽喉。
“噗嗤!”
沙大郎跪在滿是香樟落葉的地麵,拚命按住咽喉,隻是黑血卻像西風河水般,噴湧而出,怎麼也止不住,不過片刻,他便覺得身體越來越涼,渾身的氣力被抽乾,接著便是一陣極強的眩暈感。
張玉走了過去,冷笑道:“廟後藏刀,難怪神靈不庇佑你!”
此刻在沙大郎君眼中,隻能看見張玉嘴巴在動,似乎說了什麼,卻像隔著很遠的距離,根本就聽不清,這方天地都靜了下來。
他倒了下去,腦海中最後出現的還是衡山群玉院那抹紅衣。
渾渾噩噩三十載,為非作歹前半生,死前心中還有個念想,倒是不錯了。
張玉看向院子拱門,忽然說道:“他死了,你該出來了吧。”
無人應答,他仿佛在自言自語。
“又是一個自作聰明的!彆讓我說第二遍。”
這次話音方落,便有一人從門側牆後,跑了出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饒命,饒命…”
那人四十來歲,身材瘦小,眉眼間透著苦相。
“起來說話,你是黑沙幫什麼人?”
李震不敢起身,仍跪在地上,仰著頭道。
“小人是黑沙幫副幫主李震,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張玉笑道:“我殺了你家幫主,你不怪我,還要謝我,這是何道理?”
李震連忙道:“沙大郎是幫主,但他平時為非作歹,橫行鄉裡,欺行霸市,還殘害幫中同袍,一連五位副幫主都讓他除掉了,小人是第六個,如果不是大俠出手除害,隻怕也活不長久,而且…他看了衡山群玉院一個魁,竟然變賣幫中產業,湊出幾萬兩銀子準備去逛青樓,實在令人不恥!”
他搜腸刮肚,恨不得將沙大郎說成一坨臭狗屎。
張玉問道:“幾萬兩銀子?”
來這一遭,總帶點東西走。
“三萬三千兩,還由小人保管著,小人甘願全都送給大俠。”
張玉微微點頭。
“好,以後黑沙幫的幫主,就由你來當!”
李震微愣,隨即狂喜,自己這是因禍得福了。
“多謝大人栽培,小人雖是副幫主,也有自己的心腹弟兄,但幫內還有三個跟著沙大郎時間長久的頭目,武功在小人之上,隻怕不會服氣小人,不好辦啊……”
“好辦,你一一點出來,我今夜便替你殺了。”
李震心中盤算,對方武功如此高強,有這麼個靠山,還怕當不穩黑沙幫幫主?他再無疑慮,磕頭拜謝,表示願意效忠大俠,如有違背,下場便如沙大郎一般。
天色徹黑了下來。
黑沙幫中明火執仗,兵戈大動,鬨了兩個時辰,複又平靜下來,大堂前掛著五六顆人頭,李震的心腹已經掌控了幫派。
“大人,整個黑沙幫,以後都是您的了。”
李震極為識趣,料理好殘局後,走到正坐在石桌前獨酌的玄袍人身邊,幫著斟酒夾菜。
張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震搖頭道:“我之前猜測大人是正氣盟的人,現在……覺得不像。”
張玉端起一杯酒,看向天空中遮住明月的烏雲,緩緩說道。
“東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李震聞言,麵色劇變,渾身一軟便跪了下去。
這座江湖,無論正邪,或許有人不知道五嶽劍派的盟主是誰,但幾乎不可能沒聽過東方不敗的名頭。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大人是…是魔,日月神教的人?”
張玉看著他,哈哈大笑道:“今夜過後,不止我是,你也是了!”
後半夜,下了場雨,似乎要帶走庭院間的血跡。
後院廊下,輪椅上坐著個臃腫老者,看向枝頭熟透的果子,紛紛掉落,滾得滿地都是。
“梅子…熟了。”
好像多年醞釀的惡果,終於落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