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姐,你看!”儀和沒好氣道:“你讓我看什麼?”
儀清為人細致,指著才下過場雨的官道:“那個人很古怪,明明行走起來十分輕快,留下的腳印,去凹陷進去三寸,每隻還都一樣。”
儀和心中微鬆,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江湖上高手眾多,南國奇人異士也不少,大概是練了上乘輕功的吧,不過我恒山派,自有高明武功,也並不比誰差了,隻要他不來招惹,就與我們無關。”
儀清望向那人逐漸被細雨遮蓋的背影,暗想,他若是練了高明輕功,不說踏雪無痕,也不該在泥地裡留下如此深的足跡,若無輕功在身,健步如飛,每步間隔有如此相同。
“到了衡山城,可得問問師父,天下竟有如此詭異輕功的高手。”
儀和看向走在中間的小尼姑,笑著問道:“儀琳,你也是在看那人的輕功嗎?”
小尼姑想了想,輕輕搖頭。
儀和眉頭微皺:“那你在看什麼?”
“大師姐,他…他就是在湘江邊布施了三十兩銀子賣下靈黿的人。”
“原來是他啊,如此說來,還真是仁善之人。”
“我想把珠子還給他。”
儀和點頭道:“正該如此,出家人本就不應貪戀珍奇之物,何況對方心意慈善,更應該將這份福報,送還與他,以彰顯佛法因果之說。”
“可是……”
儀琳再看過去,那人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青山煙雨當中。
儀清笑道:“儀琳師妹不必著急,這條路通往衡山縣,若是有緣,路上自會再見到的,那時了卻這份因果也不遲啊。”
儀琳輕輕點頭,收回目光,摸了下袖袋裡的靈珠。
青山連綿,崇山峻嶺,似乎對應了天上的軫星璣衡,人在宇宙自然麵前,渺如滄海一粟,自以為探究了天地至理的,其實不過在海邊撿了顆恒沙。
張玉腳程極強,也無須用內力催動輕功,半個時辰便走出了三十多裡,再往前走,官道變成崎嶇的山路,烏雲驟聚,山中天色說變就變,大雨眼看就要落下。
“前麵有座廟?”
大門敞開,兩邊有幅楹聯,‘遵道而行,但到半途須努力;會心不遠,要登絕頂莫辭勞’,張玉看了一遍,跨過門檻,供奉的神祇名為‘霍山君’,雖然座落在荒郊野外,神像、祭壇還算乾淨,顯然有人定期來打掃看顧。
“衡嶽廟觀林立,隨處可見,倒也便利了遠行之人。”
張玉搬了捆劈柴過來,扔進鐵爐裡,
才生起了火,廟外山雨驟然傾盆。
“嘩啦啦……”
片刻之後,說話聲穿過嘈雜的雨聲,傳了進來。
“大師姐,前麵有避雨的地方。”
“好像供奉的是道家神仙啊?”
“那也無妨,三支清香,避一場雨,佛門弟子四大皆空,哪有那麼多的門戶之見,武當派的衝虛道長,不還時常客居少林。”
“儀清師妹說得對!我們歇歇就走,此地離衡山城不算遠,天黑之前,總能趕到的。”
張玉才將烤乾的衣袍穿上,便見十二三個光頭尼姑,走進廟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