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凰之所以欲言又止,不打算說,就是怕這種情況出現,給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又立刻掐滅,實在是過於殘忍了。
“藍妹妹,你看這個可以嗎?”
正當眾人失望之際,張玉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
荔枝大小的珠子,泛起金色光澤,停在掌心,熠熠生輝。
藍鳳凰眼中露出震驚之色,喃喃自語道:“竟然還有第二顆丹珠存世?”
隻比彩龍樓那顆,小了半圈,但論及靈性、純粹,卻又在其之上。
她看向握著丹珠,似乎完全不知其珍貴的男子,感歎這位張大哥,福緣深厚如斯。
“張大哥,你手裡這顆,正是丹珠!”
曲非煙暗淡下去的眼神,複又明亮起來。
“那就好。”
張玉鬆了口氣,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將丹珠遞給她。
“妹子,辛苦你了,。”
藍鳳小心翼翼地接過丹珠,沉聲道:“我知道你與曲先生情誼深厚,人命無價,但還是得告訴你,這枚丹珠世所罕見,在武道上的作用,比起什麼神兵利器、武學寶典,還要高出許多,關乎到先天境之後的路。”
先天境之後,便是宗師。
武道之山,真正的絕巔所在!
無數武夫隻能仰望,因為離得太遠,幾乎生不出攀登之心。
張玉不一樣,二十出頭的後天境大圓滿。
他是有資格去攀登那座武道絕壁的。
“張大哥,你想好了?”
“武道固然重要,有的東西,更不能丟。”
張玉點頭,看向手中那本有曲無詞的‘笑傲江湖’譜,武道至境,外物或許很關鍵,但若不能使自己念頭通達,心無所缺,隻怕也難越過通天鴻溝。
“張大哥放心,我一定全力救治曲先生。”
聽見張玉的回答,藍鳳凰嬌媚一笑,心中莫名歡喜起來。
她曾聽苗寨老阿嬤說,漢人的情誼,是最經不住考驗的東西,都不需要真到生死那步,利益擺在麵前,多少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多少兄弟反目鬩於牆,多少師徒背刺生死鬥。
“好在並非所有人,都像阿嬤年輕時遇見的一樣。”
曲非煙、張玉、趙夏、蘇七七等人都離開房間,合上大門,隻留下藍鳳凰在裡麵,一來是運功,需得靜謐環境,二則這也是江湖醫家慣有規矩,涉及門派傳承,不好教外人看了去。
………………
時間過得很快,又是三天。
劉正風治喪之後,將家財變賣成銀票,不好立刻出手的田產、商鋪、房宅,托付給了劉氏族人看管,自己帶著兩個兒女,兩個弟子,輕裝簡從來了冷水莊園。
蘇七七、月劍今日領著雲雨壇人馬,回關中去了。
這次無令出兵,還是襄助神教叛徒,對抗護法堂,哪一樁罪名奏上黑木崖都了不得,為了留住張玉這一窟,蘇七七必須搶行回去,做好應對的準備。
冷水江對岸,便是蒼莽南山,長空鳴雁,似在催促遊人北歸。
江水濤濤,白浪翻湧。
“浮沉隨浪,隻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
岩石上攤開一本曲譜,下方江浪翻湧,拍打岩根的聲音,與七弦琴音,相互應和,不止無礙,反而遮掩了琴道新手的凝滯、幾個音節的錯亂。
玄袍男子坐在江邊,膝上橫著一張上好的七弦琴。
蛇腹紋路的古桐木所製,選用上等良驥的馬尾毛,琴底打著‘潞國世傳’的印記,識貨者,一看便知此琴來曆。
當今天子有位叔叔,爵封潞王,彆無他好,以製琴為樂。
經過這位潞王之手的七弦琴,至少都在良品以上,音色清脆飽滿,千金難求,天下有名琴師,無不以得一把潞王琴為畢生所願。
明國藩王,以天下養,豈會缺少銀錢使用。
潞王之琴,從來隻贈給能以曲子打動他的琴師。
這把‘聽壺’琴的主人便是劉正風,他來冷水莊園後,隨身帶著幾件最珍視的樂器,這張七弦琴,就被張玉借了過來。
“這詞真好,是張大哥寫的?”
“不是,聽來的。”
“聽來的?張大哥從哪裡聽來的。”
藍鳳凰有些不信,那本笑傲江湖曲譜,是曲洋幾日前當著眾人麵,送給張玉的,短短時日,他從何處聽見一首與曲譜完全契合的詞來。
張玉笑道:“天上聽來的,夢中仙人所授。”
此曲隻用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藍鳳凰輕輕點頭,問道:“那這首曲子,你學會了嗎?”
“沒有,還需些時日,或許能學會形音,至於神韻,就不知道了。”
笑傲江湖是一種心境,曠達自然。
對於劉正風、曲洋而言,他們見過了生機盎然的春天,經過了熱烈似火的夏天,收獲了碩果累累的秋天,也能平靜淡泊的麵對萬籟俱寂的冬天。
張玉還沒到那個階段。
藍鳳凰在旁邊坐下,笑道:“等你全學會了這首曲子,我一定來聽。”
“好啊。”
張玉點頭,又道:“妹子,我有一事相求。”
“說吧,你叫我一聲妹子,便不用客氣了。”
“我想請你和小夏一起,護送曲師、劉正風他們回清風寨。”
“可以。”
藍鳳凰答應下來,卻又看向張玉,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張玉低頭撫弄琴弦,輕笑道:“當然是做,應做之事了!”
“曾~”
琴音中,似有金戈交鳴,殺氣肅然。
這一卷結束了,元旦快樂,諸位,新的一年,心想事成,琴瑟和鳴,幸福美滿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