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堂主倒是坦白。”
“想好了?”“我要回平定城一趟,再給你答複。”
張玉點頭,也不強求。
“告辭!”
穆敏敏沿著小路,離開楓林坡。
張玉則來到護法堂本部。
“參見堂主大人!”
大門前十六名弟子,見了張玉,齊齊拱手。
“免禮!”
張玉輕笑一聲,背著手,跨進大門。
與血鶴北苑那七八間房屋不同,護法堂本部,算是黑木崖總壇,除了成德殿以外,最宏偉壯觀的建築群,百八十所房屋,各司其職的院落、樓閣,中間以曲折回廊相連,除了武功高手,還養著大批文職、工匠、藥師、奇人異士。
“執法如山!”
張玉看向影壁,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心中暗道,自己想要從頭到尾,摸清狄白鷹耗費近二十年心血打造的這座護法堂,至少得要小半個月時間。
“看來這段時間,得住在這裡啊。”
得知新堂主蒞臨,前庭大院裡,人越來越多,大多心懷忐忑,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也不知道,張玉會如何處置自己這些老堂主的舊部。
“拜見堂主大人。”
“拜見堂主大人。”
“拜見堂主大人。”
……
在那白衣書生帶領下,眾人齊齊跪倒。
張玉穿過跪倒兩旁的人群,站到大堂前台階上,看向下方。
“諸位請起。”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看向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龐。
“諸位向後轉!”
他們有些遲疑,莫非這新堂主,要從背後下手,將在場之人統統誅滅,但事已至此,隻能照做。
“你們看見了什麼?”
張玉大聲問道。
“是大門,莫非張堂主讓我們都滾出去?”
“是牆壁,他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己一頭撞死,免得他親自動手?”
“是黑木崖……”
庭間之人,心思各異,卻都不敢當那個出頭鳥。
張玉見無人說話,抽出寶刀,猛地杵下,階前四五塊地磚應聲碎裂,再次大聲問道。
“誰來說說,自己看見了什麼!”
這次,有人應聲了。
“我!”
張玉看去,還是那個身穿白衣、手搖羽扇的中年書生。
狄白鷹心腹,除了四苑統領外,六個堂長老之一。
“文長老,請說!”
文千機上前三步,拱手正色道:“回稟堂主,我看見了四個大字。”
“執法如山!”
眾人這才抬頭看去,那麵影壁上,確實有‘執法如山’,隻是經年日久,彩漆剝落,字跡模糊,但遠沒到不能辨認的地步。
執法如山!
他們之所以沒想到,隻是因為在護法堂裡,這四個字太常見了。
對於常見的東西,人們往往會看不見。
“好啊!”
張玉笑道:“偌大護法堂,至少還有人記得這四個字。”
文千機站在下方,長舒口氣,自己算是穩了。
“我希望諸位記著,護法堂,護的是‘法’,如果不能維護教規,執行風紀,屍位素餐,倒行逆施,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謹遵堂主教誨!”
“謹遵堂主教誨!”
“謹遵堂主教誨!”
眾人齊聲道。
不少人心中安定下來,執法如山?這個新堂主,倒是迂腐得可愛,東方教主朝令夕改,楊大總管權勢熏天,各家公子囂張跋扈,護法堂如何能執法如山?
“不過,他這般迂腐,要按規矩辦事,至少不會大開殺戒。”
張玉明白,積習由來已久,不是那麼好變的。
他也不指望,幾句話就能改變什麼,隻是招牌得先打出去,免得到時候,說自己——不教而誅!
“正人先正己,執法先守法,本堂主希望,諸位回去之後,好好想想頭上那四個字,執法如山,三日之內,我將在護法堂設立新職屬,專司對內糾察風紀!”
張玉要掌狄白鷹留下的權力,無分青紅皂白,大殺一通,並不顯得高明。
“都散了吧,文長老留下!”
眾人聞令散去,心中暗自揣摩,這位新堂主到底是‘雷聲大,雨點小’,借‘執法如山’四個大字,來對內收攏大權,還是真的迂腐至極,要頭頂教規,去撞南牆。
“張堂主一來,萬象更新,使護法堂煥發生機,執法如山,四個大字,我們日日從下方經過,卻都看不見,真是令屬下汗顏啊,從今而後,屬下誓死追隨大人,將這四個大字,時刻記在心頭,爭取學深、悟透,更要做到……”
“文長老。”
張玉見文千機沒完沒了,隻能出言打斷,走下台階,微微一笑。
“東方教主有個楊大總管。”
張玉伸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一下。
“聽說你是狄堂主的大總管?”
文千機卻像觸電般,跪了下來,瞬間痛哭流涕。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我和狄白鷹隻是……”
“不許哭!”
文千機頓時收住眼淚。
“是也無妨,護法堂的事務千頭萬緒,我正需要你的幫助。”
文千機連忙表決心,拍著胸脯道:“為堂主效力,萬死不辭!”
張玉點頭。
“走吧。”
文千機連忙起身,殷勤問道:“堂主去哪裡?”
“先帶我去各處認認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