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滿心思索,馮氏怯生生地走進來,驚懼交加問道“老爺,這事是謝明月那丫頭做的,我們就這樣作罷?”
“還能怎樣?”
顧三老爺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若非你與劉氏如此歹毒,我們何至於這般被動?”
分明是謝明月擺了他們一道,他們卻隻能忍氣吞聲,受下這口氣!
“可是!”馮氏不甘心,“她竟差人假冒,我們是長輩……”
今日她躺在床上,喝完薑湯喝符水,現在肚子都被撐得鼓起,喉嚨裡全是煙灰味兒。
“當今聖上最重孝道,不如……”
馮氏想拿身份做文章,卻被立刻喝止。
“閉嘴!”
顧三老爺抖了抖胡子,嗬斥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梁子已經結下了,何況今日我們請大師,本就是需要遮掩的一件事,若是鬨大了,咱們的腦袋說不定都不保!”
馮氏的心一下子顫了顫,不敢說什麼,隻能流淚“是我沒腦子了,老爺,如今該怎麼辦?”
這虧她吃了就吃了,但謝明月不是個善罷甘休的性子,馮氏總覺得,她沒這麼容易放過自己。
況且,謝明月與戚縉山十年無子,戚縉山會不會將這事算到她的頭上?
馮氏越想越害怕,加上身子也未大好,一時間有些瀕臨崩潰,哭得越發慘厲,讓外頭的丫鬟們聽見了,各個都麵麵相覷,總覺得這三房快要完了。
顧三老爺也有些焦頭爛額,沉默半晌後,他拍了拍案幾,嚴肅道“事到如今,唯有同他們作對到底了。”
他看了一眼馮氏,定下安排。
“你去給錦兒寫封信,胡家是功勳門第,如今嚴大人和我們斷了往來,沒那般容易和好,咱們先找胡家疏通疏通。”
馮氏的臉色有一瞬間凝滯。
她的女兒顧錦是嫁給了胡家不假,不過胡家門第高,顧錦嫁的是排行老二的胡柏年,不掌胡家的權,隻在冀北營中做事,雖說嫁過去這麼久了,可胡家還是胡老夫人掌家,顧錦也就是尋常的年輕媳婦,遠遠沒有謝明月那般有本事。
“她在胡家好好的,何必去讓她擔心這個?”
馮氏心疼女兒,不大願意。
顧三老爺冷哼一聲,從袖中掏出一疊信來。
“胡家就要入京了。”
這封信他前兩日才收到,說的便是顧錦的夫君胡柏年要高升入京。
“什麼?可是真的?”
馮氏驚喜萬分。
雖說胡柏年肯定不能做到戚縉山那種地步,但戚縉山總不能在京城裡橫著走,隻要他們能夠有所抗衡,謝明月應當也不敢肆意妄為。
女婿高升,女兒也有麵,她高興極了。
“那我這就去寫信給錦兒。”
她抹了把淚,絕口不提自己是因為下毒被收拾,而是隻寫了顧清瑩與謝明月如何如何囂張跋扈,對待親朋手足,如同對待外族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