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縣主說話一向不留情麵,瑞王府的下人們都習慣了,聞言,下人道“正是戚大夫人的那個顧家,高武侯府。”
顧肇源得了追封,正經的大房還未用這爵位去走動,二房三房先用上了。
永嘉嗤笑一聲,自顧自往王府內走“不過是死人得的一點哀榮,倒叫他們拿來顯擺,還敢上王府來!”
在她心底,顧家那樣的門第是不應該能上王府的。
更彆提謝明月頻頻回顧家,在永嘉看來,瑞王就不該碰這和謝明月有關的人家。
她言語中的嫌惡與輕視溢於言表,絲毫不顧及顧家前些日子才被冠上侯門名頭。
況且,顧肇源是為國捐軀,就算為了那些馬革裹屍的將士們,也不該這樣說顧家。
這是連下人都明白的事。
那顧家的車夫還在馬車上候著呢,瑞王府的下人隻能尷尬一笑,迎著永嘉回府。
今時不同以往,隨著戚大人成為太子太傅,孱弱的太子在朝中地位一下子高出許多,七皇子一派更加蠢蠢欲動,瑞王手握兵權,本來很得武帝信任,也一直兩邊不沾,但如今情況特殊,也要夾著尾巴些,以免太過招搖,讓有心人拿捏。
縣主出嫁後久未回府,不知如今府上奉行低調,隻怕今日還要出事。
下人心底的心思轉了八百回,也不敢明著勸上一回,隻能老老實實保持沉默。
瑞王在見客,就算永嘉心底再瞧不上顧家的人,也知道不能貿然去打攪。
她隻好先去看瑞王妃。
一進瑞王妃的院子,永嘉就聞到了一股清淡的藥味。
瑞王妃的屋子窗戶大開,另有婢女們在拚命搖扇。
“手腳都麻利些,王妃特意交代了,莫讓待會縣主回來聞到藥味,對胎兒不好。”
她聽到有人細細的聲音,於是皺緊眉頭,快步上前。
“娘,女兒來看您了。”
這樣好的天,若是以往,瑞王妃應當會在府中賞花,或者是擺了桌椅曬太陽。
可如今卻坐在黑漆漆的屋中,連燈也不讓點。
永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跨過門檻,見瑞王妃直挺挺地坐著,一見到她,還準備強顏歡笑。
“嬋兒,快來讓娘瞧瞧,可曾胖了。”
女子嫁人後過得好不好,從模樣上就能看出來。
永嘉以前在瑞王府養得珠圓玉潤,後來到了戚家,雖然吃穿沒短,但終究不複王府奢靡,也沒有人像瑞王妃一樣寵著她。
反倒是不進房的夫君,有孕的妾室,還有緊巴巴的手頭,讓她有些勞神。
永嘉這次回府,是把家當裡最貴的飾物都戴上了,瑞王妃一瞧,好多還是以前從王府裡帶去的,再想到這幾日發生的事,不免悲從中來,十分傷感。
“娘!”
永嘉一眼就看出瑞王妃的眼皮哭腫了,連忙快步撲到她懷裡。
“娘,可是府中哪個不長眼的冒犯您了?”
瑞王妃的性格最是強硬,隻有瑞王能夠拿捏,永嘉活了二十多載,從未見過她如此模樣。